电梯平稳下降,金属箱体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夏——此刻是“萱萱妈”——紧紧攥着印有萱萱照片的会员卡,指关节绷得发白。
鼻翼间那股消毒水混合着某种甜腻香薰的味道越来越浓,几乎令人窒息。
镜面墙壁映出她强装的镇定,还有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惊惶。
“叮。”
电梯门无声滑开。
眼前的景象让林夏的呼吸骤然一窒。
这绝非普通的地下停车场。
地面光洁如镜,反射着头顶惨白刺眼的LED冷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更纯粹的、冰冷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淡淡的、类似****的刺激性气味。
没有车辆,只有几辆罩着白色防尘布、形似小型冷藏货车的物体停在角落。
巨大的银色管道沿着天花板和墙壁延伸,发出低沉的、持续的嗡嗡声,那是制冷系统在运作。
整个空间异常空旷、寂静,唯有那嗡嗡声和自己的心跳在耳边鼓噪。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面无表情的男人从侧面一道不起眼的金属门里走出来,对***微微躬身:“王院,都准备好了。”
他的目光扫过林夏,如同打量一件物品,毫无温度。
“辛苦了。”
***语气温和,转向林夏时,脸上又挂起了那副职业化的、令人不安的微笑,“李姐,这边请。
VIP体验区在地下二层,更安静,也更私密。”
他引着林夏走向那道金属门。
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更加狭窄、光线更加昏暗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厚重金属门,门上的观察窗被从内侧遮挡着。
空气里的甜腻香气消失了,只剩下消毒水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的铁锈味。
林夏的心跳得更快了,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她强迫自己迈步跟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点暗红色的、被擦拭过的痕迹。
***在一扇标注着“VIP 3”的金属门前停下,掏出磁卡。
“滴”的一声轻响,门锁**。
他推开厚重的门,侧身:“请进,李姐。
我们详谈。”
门内是一个布置得颇为舒适的小型会客室。
柔软的沙发,玻璃茶几,甚至还有一盆绿植。
但林夏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此刻是待机状态,一片幽蓝。
房间的隔音效果极好,门一关上,外面那低沉的嗡嗡声立刻被隔绝,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
“坐。”
***率先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他脸上温和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手术刀般刮过林夏的脸。
“李姐,萱萱是个好孩子,很懂事。
她介绍来的朋友,我们臻美一定给予最高规格的待遇。
只是……”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在开始我们愉快的合作之前,我有个小小的疑问,希望李姐能为我解惑。”
林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强作镇定地在沙发上坐下,手心里全是冷汗:“王医生,您说?”
“萱萱跟我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妈姓张,单名一个‘英’字。
可刚才前台登记,您留下的名字是……‘李芳’?”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夏,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暖意,只有洞悉一切的玩味和一丝……**的期待。
轰!
林夏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破绽!
致命的破绽!
她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萱萱**姓氏!
她只记得模仿口音,却忽略了最基本的信息!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大脑一片空白,精心准备的谎言在对方锐利的目光下瞬间土崩瓦解。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会客室里的死寂变成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面幽蓝的电子屏幕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
***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冷酷审视。
“怎么?
李姐……或者说,我该怎么称呼您?”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对着对面墙壁的电子屏幕按了一下。
幽蓝的屏幕瞬间亮起。
屏幕上赫然是两张照片的并列对比!
左边,是林夏本人,穿着常服,笑容明媚,显然是生活照。
右边,是臻美医疗前台登记系统抓拍的实时照片——正是此刻坐在沙发上的“李芳”!
虽然发型刻意弄乱,衣服也换了风格,但眉眼的轮廓、鼻梁的弧度、甚至紧张时微微抿起的唇线,都清晰地指向同一个人!
“林夏。”
***清晰地吐出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和终于揭穿谜底的快意,“林建国和陈英的宝贝女儿。
真是……久仰大名了。”
他放下遥控器,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看来,你对***这三个月来的‘小爱好’,很感兴趣?”
林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巨大的恐惧和被彻底看穿的羞辱感让她几乎要崩溃。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尖叫的冲动。
完了!
彻底暴露了!
她就像一只自投罗网的飞蛾,愚蠢地撞进了蜘蛛精心编织的陷阱中心!
“你把我妈怎么了?”
林夏的声音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恨意,她猛地抬起头,不再伪装,目光如同淬毒的**射向***,“还有那些女孩!
萱萱、婷婷……她们在哪里?!”
***对她的愤怒毫不在意,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
陈英女士现在……很安全。”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却冰冷如霜,“当然,是在她该待的地方。
至于那些‘女儿们’?”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一批货物,“她们都是臻美最宝贵的VIP客户,正在接受最顶级的护理服务。
当然,是在她们签下那份‘超级VIP回春项目’的补充协议之后。”
补充协议!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那所谓的“会员权益协议”第七条后面,必然还有更可怕的条款!
那份“自愿授权”的器官捐赠书!
“你们是魔鬼!”
林夏的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贩***!
害死我爸爸!
现在又……害死**爸?”
***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阴鸷和暴怒!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高大的身影瞬间投下浓重的阴影,将林夏完全笼罩。
他几步跨到林夏面前,俯下身,那张平日里温和儒雅的脸此刻因极致的恨意而扭曲,眼角的深刻纹路如同刀刻般狰狞。
“是林建国!
是你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
***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唾沫几乎溅到林夏脸上,“是他先背叛了我!
背叛了我们的理想!
背叛了医学的纯粹!”
他一把抓住林夏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强行拖着她,踉踉跄跄地走向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的照片消失了,变成了一片冰冷的白色**。
“看看!
看看他当年做了什么!”
***咆哮着,用另一只手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
瞬间,一份泛黄的、显然是扫描件的文件出现在屏幕上。
**《市第一人民医院肾脏移植手术记录》****供体编号:SY-1207****受体:赵XX(时任市卫生局副局长)****主刀医生:林建国****第一助手:*******手术日期:201X年X月X日**文件下方,用红笔清晰地标注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迹:**“供体来源存疑!
SY-1207号供体未在**器官分配系统登记!”
**“看到了吗?”
***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抓着林夏的手如同铁钳,“那次手术!
本该用系统匹配的合法肾源!
是**!
为了巴结那个赵局长,为了他的前程!
私下联系黑市,用了来源不明的肾脏!
他把手术记录做得天衣无缝,把功劳占尽!
而我呢?
我这个第一助手,知道了这个肮脏的秘密,就成了他随时可以牺牲的替罪羊!”
他猛地甩开林夏的手腕,林夏被巨大的力道带得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脊背生疼。
“他毁了我的前途!
毁了我的名声!”
***的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他以为他能永远瞒天过海?
他以为他死了就一了百了?
做梦!”
他指着林夏,手指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陈英!
那个愚蠢的女人!
她以为她装疯卖傻,收集几个‘女儿’的手机,就能扳倒我?
就能替**赎罪?
太天真了!”
他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笑容:“她不是想凑齐十三个‘女儿’吗?
好啊!
我帮她!
我让她亲眼看着,她最宝贝的‘女儿’们,是怎么一个个签下协议,成为最完美的‘供体’!
特别是你!”
他毒蛇般的目光死死锁住林夏惨白的脸,“你是她唯一的亲生女儿,是她最大的软肋!
也是……最完美的收官之作!”
***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平复过于激动的情绪,但那笑容里的恶意却更加浓郁。
“下周三,**的忌日。
多么完美的日子。”
他慢悠悠地走回沙发,重新坐下,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只是眼神更加冰冷残酷。
“**,会在一个特别的地方,‘见证’这最后一步。
而你,林夏……”他顿了顿,欣赏着林夏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如同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你将是第十三个。
最珍贵的‘铂金级’供体。
心脏、肝脏、肾脏、角膜……你年轻健康的身体,每一寸都价值连城。
这,就是我送给***陈英的……忌日‘大礼’!”
话音落下,***轻轻按下了沙发扶手上的一个隐藏按钮。
会客室厚重的金属门“咔哒”一声,被彻底锁死。
与此同时,天花板的通风口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嘶嘶”声。
一股无色无味的甜腻气体,悄然弥漫开来。
林夏瞳孔骤缩!
**!
她猛地屏住呼吸,但己经吸入了一丝。
眩晕感如同潮水般瞬间袭来,西肢的力量在飞速流失!
她绝望地伸手想拍打墙壁,想呼喊,身体却软软地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倒在地毯上。
视线开始模糊,***那张扭曲而快意的脸,在晃动的视野中如同地狱的恶鬼。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只听到***那如同**低语般的声音,遥远又清晰:“安心睡吧,第十三个‘女儿’。
很快,你就会和你父亲……团聚了。”
小说简介
悬疑推理《我和十三的博弈》是大神“爱笑的蛋壳”的代表作,萱萱林夏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 **异常发现**:林夏发现母亲连续三个月更换了十二部同款手机,每个手机里都存着"女儿"的号码,但联系人姓名各不相同。我站在玄关数着鞋柜上的手机,第十三个玫瑰金外壳在顶灯下泛着冷光。母亲哼着歌把新手机放进充电座,动作轻柔得像在摆放易碎品。"这个月第三部了。"我举起最新入列的电子设备,锁屏照片里年轻女孩对着镜头比心,"妈,你到底在搞什么?"母亲擦桌子的手顿住了。细密的汗珠从她新纹的半永久眉间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