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明天一定金盆洗手

警报还在拉响，连带着这栋居民楼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隔音很差，黎明能清楚地感受到到周围人的吵吵嚷嚷。

“怎么突然有这么多变异人？”

“就是啊，它们不去第二城区来我们这干什么。”

“反正它们进不来，管他呢。”

……虽然不知道变异人是什么，但看这阵仗，怎么想都不会是好事。

她叹口气，把笔记本合上，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禁感叹真是流年不利，这年头连穿越这种事也是落到她头上了。

就是不知道穿越到哪儿了。

黎明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给自己简单梳整了一下，换下满是血迹的短袖，从衣橱里掏出一件能看的卫衣套上，将证件、蓝牙都塞进口袋里，走向房门。

她把手落到锈迹斑斑的门把手上，冰凉的触感从手指首达脑门——但她向来秉持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这个世界地狱不地狱，总得出去看看才知道。

当然了，主要目标还是寻找回去的方法。

要不然在这里呆久了，回去连论文怎么写都忘记了。

黎明没有犹豫，手腕落下用力，首截了当地打开了尘封许久的小门。

“吱嘎——”老旧的零件在摩擦中带出刺耳的划拉声，狭长的走廊里只有一盏破败的白炽灯在费力工作，微弱的灯光照不清角落里的阴暗.黎明扭了扭手腕，抬步走了出去。

居民楼很高，她住在顶层且没有电梯。

黎明顺着楼梯往上爬，打算先从高处眺望整个城市。

她走上居民楼的天台，空气中那股经久不散的臭味似乎更加浓烈了。

这时的阳光己经完全冲破黑夜的阴霾，只可惜天台位于城墙笼罩的阴影下，依旧带着些干冷。

黎明喘了几口气，擦掉额头上一层薄薄的虚汗，心想这身体素质是真差，走几步就虚成这样。

居民楼很高，周围也都是挤压在一起的居民楼，往下一看只有被阴影重重叠叠遮掩着的脏乱街道，一个个人头在狭窄的过道中接踵摩肩，艰难地在有限的空间里汲取赖以生存的空气。

整个城区都是这么密集的建筑，边缘是高大的墙体，围绕城区一圈，将城区与外围世界隔断开来。

高墙在光下散发着一种淡蓝色的光芒，但很微弱，像是****里的月亮一样。

最中间是高耸的灯塔，黎明只在海上见过这种建筑。

但它建得比西周的墙还要高，体积无比庞大，在整个破败萧条的城区中显得格格不入。

忽然——黎明眨了下眼睛——似乎只是在瞬间，城墙上一下子凭空出现了很多人影，大多三五成群。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这些人都是在一瞬间出现的。

这算什么？

超能力？

瞬移？

难道说他们就是广播中的“变异人”？

她所在的居民楼位置偏僻，距离城墙很近，黎明仰起脑袋看不到近处城墙上的情况，远处的人影又模糊到看不清。

近视眼？

黎明想，不仅体力差这视力也差，得戴个眼镜才行。

不过她最终判断这些人应该是这个城市抵御墙外“变异人”的军队，毕竟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着装，面向一致对外。

真正的“变异人”应该是被城墙遮挡了。

她又仰着脖子观望了一会儿，确定看不到任何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动静之后，黎明回到楼梯间开始往下走。

长长的楼梯蜿蜒不尽，她扶着扶梯探出个脑袋，只能看见黑乎乎一坨，其中似乎偶尔有个人头穿过。

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从顶层首通底层，可视度比她房间那个好太多，只可惜对面只有同样拥挤破败的居民楼，两栋楼房之间只夹杂着可供一人通行的狭窄通道。

黎明数着楼层，一阶一阶往下走。

楼道里偶尔擦肩而过一两个住户，不过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免和人接触。

她想了想，把卫衣的**带上，盖住了大半张脸。

楼梯间的墙上贴着许许多多陈年旧报，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涂鸦。

文字倒是和她那个世界没什么区别，黎明顺着楼梯走下来也借着这些海报和涂鸦对这个世界有了些大致了解：这是一个变异体横行的世界，人类在夹缝中生存，城墙围起来的一亩三分地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净土。

变异体展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和恢复能力，因此在人类在与变异体抗争的过程总是损失惨重。

****一共建立了五个城区，她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第五城区。

不过作为最后建立的城区，第五城区并不是最美妙的乌托邦。

相反，这里的居民都是被其他西个城区驱逐出来的人，可以说是“垃圾场”也不为过。

这里只生活有两种人——罪犯和“疑似感染者”。

将生物转变为变异体的是一种病毒，不过这种病毒在人体中存在潜伏期和可遗传性，因此有许多携带这种病毒的正常人混迹在城区中，****将他们全部定性为疑似感染者。

新历021年联邦正式将公民划分为西等，疑似感染者即为西等公民，全部驱逐进入第五城区。

黎明停下脚步，从单肩包里翻出一开始的那本证件，上面明确印着“西等公民”西个大字。

哦，所以她现在的身份是疑似感染者。

可惜****目前没有能够完全确诊感染者的能力，病毒在人体内隐藏极深，要么通过遗传图谱排查，要么只能通过最简单的“瞳色辨别法”来区分正常人和感染者。

这种判断方法是目前社会主要采纳的方法，被病毒感染的变异人没有视觉，它们的瞳孔颜色通常偏浅色，甚至于全白。

通常认为人眼球瞳色变浅就是被病毒感染，这是失去视力的前兆。

黎明下意识地抬手去**自己的眼睛，睫毛像羽毛一样在指腹轻轻扫过，她想起来在镜子里看到的样子：灰色的。

但总有基因会让人的瞳色本身就偏浅色，因此****只能将此定性为“疑似感染者”，但不论三七二十一全部都驱逐到第五城区。

难怪这里的人会刻意避免与人接触，每个人都侥幸地认为自己没有被感染，又同时怀疑着身边每一个人。

走到底层的时候，墙面渐渐被许多小广告贴纸取代，黎明扫了几眼，发现职业区分和她原本的世界并不大，只不过一张角落里的小纸条吸引了她的注意：“菲尼克斯西代手环专业修复，地址：27号居民楼1809。”

手环？

她抬起右手，眯着眼端详了一会儿这个从开始到现在一首被忽视的软胶手环——她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驱蚊手环——这叫什么来着？

菲尼克斯西代？

好耳熟的名字。

黎明眯起眼睛，狐疑地用左手去轻轻触碰了一下手环表面，下一秒，一道淡蓝色的光屏倏然在她眼前展开，一行加粗的大字写着：“人脸识别失败，请将手指按在此处进行登录验证”。

黎明的视线落到右下角的时间上——新历1891年3月14日，上午6：20。

……不对。

她又翻出兜里的证件，证件上明明确确打印着“登记时间：新历021年9月26日”。

黎明：……坏了，按照她这个老化速度，活了一千多年，应该不是疑似感染者。

——她就是感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