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松孙油子(烟火问道【我于人间斩神明】)_《烟火问道【我于人间斩神明】》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烟火问道【我于人间斩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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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小编推荐小说《烟火问道【我于人间斩神明】》,主角方清松孙油子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寅卯之交,天光像是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妇人,磨蹭着不肯全然亮开,只吝啬地在东边云层后透出些灰蒙蒙的白。可槐安镇这活物,却从不等天光施舍,它自有其醒转的章程。几声被露水打湿了翅膀似的鸡鸣零落响起,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吱呀——”声,那是各家各户推开木门的声音,沉钝而坚持,像是老人活动僵硬的筋骨。镇西头那间小土地庙,比镇上最懒的懒汉起得还早些——或者说,它压根就没能留住什么睡意。庙里那尊泥塑的土地爷,面...

精彩内容

寅卯之交,天光像是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妇人,磨蹭着不肯全然亮开,只吝啬地在东边云层后透出些灰蒙蒙的白。

可槐安镇这活物,却从不等天光施舍,它自有其醒转的章程。

几声被露水打湿了翅膀似的鸡鸣零落响起,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吱呀——”声,那是各家各户推开木门的声音,沉钝而坚持,像是老人活动僵硬的筋骨。

镇西头那间小土地庙,比镇上最懒的懒汉起得还早些——或者说,它压根就没能留住什么睡意。

庙里那尊泥塑的土地爷,面上的彩漆早己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黄的胚底,一双空洞的眼默然望着蛛网密布的房梁。

神像背后,干茅草窸窣作响,方清松一个骨碌坐起身,像是被门外第一声脚步惊醒的野雀。

他身上裹着一件洗刷得几乎透亮的旧褂子,补丁叠着补丁,却还算干净。

三年前那场“热肠瘟”,像一阵滚烫的邪风,一夜之间就卷走了镇上好些条人命,*****他的爹娘。

那瘟病来得霸道,人先是烧得浑身滚烫,接着肠子像是被放在火上煎,呕泻不止,不过三两日工夫,好好一个人就能被熬干。

**娘没能撑过去,连坟头都是邻里帮着草草垒的。

自那以后,这香火冷清、门庭破败的土地庙,便成了他的窝。

神像底座下有个不起眼的凹洞,里面藏着他全部家当:几件破旧衣物,还有一小包油纸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物件——那是爹娘留下的最后几枚铜钱,他饿得眼发绿时也轻易不肯动用。

腹中一阵空鸣催促着他。

方清松利落地将茅草褥子塞回角落,像只习惯了昼伏夜出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庙门。

清晨的凉气带着一股子湿漉漉的泥土腥味儿,混着各家灶膛里刚刚点燃的柴火烟霭,一股脑儿涌进肺里,中间还狡猾地夹杂着一丝勾人馋虫的豆浆香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肚里回应得更是响亮。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夜露沁得湿滑,幽幽地反射着渐亮的天光。

路两旁歪脖子老槐树的枝叶蔫蔫地耷拉着,尚未**头唤醒。

几个起得更早的老头儿己经蹲坐在自家门前的石墩子上,捧着黄铜烟锅,“吧嗒吧嗒”地吞云吐雾,那烟雾混入满镇的炊烟之中,再也分不清彼此。

“磨剪子嘞——锵——菜——刀——” 远处传来吆喝,拉长了调子,像是也要用这声音把困意从喉咙里挤出去,紧接着便是实实在在的“霍霍”磨刀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方清松肚里有谱,贴着墙根的阴影,熟门熟路地往镇中心蹿。

张屠户的肉铺刚支起厚重的松木案板,半扇夜里宰杀好的肥猪正被他吭哧吭哧地掼在案上,血水顺着木头纹理往下淌,汇成一道细小的溪流,滴落在地面的尘土里,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张屠户转身去挂猪肉钩子的刹那,方清松动了。

他瘦小的身影快得像一道贴着地皮刮过的风,几乎没带起一点声响,一只手灵巧地一探一缩,案板边角那块最是油光水滑、肥瘦相间,专门用来招揽顾客的“幌子肉”便不见了踪影,被他迅疾地揣进怀里,用破褂子的前襟兜住。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一如他过去许多次所做的那样。

得手之后,他并未立刻远遁,反而脚步一拧,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狭窄的巷子。

巷底是一处低矮的院落,木门虚掩。

王寡妇正端着一只硕大的木盆,盆里水光晃荡,她瘦削的身子跟着微微打颤,每一步都挪得极其艰难,想要将水倒入院角那口硕大的水缸里。

她那条腿,是很多年前落下的毛病,一到阴湿天气或是用力时,就疼得厉害。

方清松在门口刹住脚步,飞快地将怀里的肉条塞进院门旁一个半人高的破瓦缸后面,用几片枯叶略作遮掩,这才扬声喊道:“王婶儿!

您放着!

我来!”

声音还未落,人己经窜了过去,不由分说地接过那沉甸甸的木盆。

他个子还没完全长开,踮着脚才勉强够到缸沿,哗啦一声,清水倾泻而入,在水缸里撞出闷响,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才将将满了小半。

“是清松啊……”王寡妇喘了口气,用手捶了捶后腰,看着少年,脸上露出些微近乎慈和的笑意,“总是劳烦你,我这老骨头真是不中用了。”

“嗨,这有啥!

劲儿攒着又不能下崽儿!”

方清松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那笑容里带着点市井少年的混不吝,眼神却清亮。

他不再多话,抓起墙根立着的木桶和扁担,熟练地往肩上一甩,脚步噔噔地就朝镇口的公用水井走去。

扁担在他瘦削的肩头吱呀作响,配合着他还算稳当的步子。

井台边己经聚了三两个妇人,正一边打水一边扯着家长里短。

见方清松过来,声音便低了下去,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带着点说不清是怜悯还是疏远的意味。

“清松,又给你王婶儿挑水啊?”

一个脸盘圆润的妇人开口道,手里麻利地绞着井绳。

“嗯呐,张婶儿您早。”

方清松应了一声,并不多言,自顾自放下木桶,将井绳扣好,用力往下放。

他年纪虽小,但常年这么干,一**作倒也娴熟。

另一个瘦高个儿的妇人瞥了他一眼,对先前那圆脸妇人压低声音道:“也是个可怜见的……就是手脚不大干净,听说昨天李老栓家晾的干菇少了一串……嘘……少说两句,没凭没据的。”

圆脸妇人打断她,又瞟了方清松一眼。

方清松像是没听见,只专注地摇着辘轳,手臂上细瘦的肌肉绷紧。

井水被打上来,清冽甘甜。

他一口气打了三趟,将那口大缸灌得满满当当,清亮的水面几乎要溢出来,映出头上那一方渐渐变得湛蓝的天和他额角鼻尖冒出的细密汗珠。

“歇歇吧,喝口水。”

王寡妇递过来一碗温水,碗边有个小小的豁口。

方清松接过来,仰头咕咚咕咚灌下,抬起袖子一抹嘴:“谢了王婶儿!

我走啦!”

他走到院门口,像是突然才想起来似的,弯腰从破瓦缸后摸出那条肉,不由分说地塞到王寡妇手里,压低了嗓子:“刚在街口捡的,不知谁掉的,看着还挺新鲜,您凑合着吃!”

不等王寡妇推辞或追问,他己然像泥鳅一样滑出门去,身影眨眼就消失在巷口拐角。

王寡妇手里握着那条犹带温润油腻的肉,站在院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巷子,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裹着的东西太多,沉甸甸的。

她低头看了看肉,又回头望了一眼灶台上那柄被她用粗布盖着、却仍露出一角雪亮寒光的短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与这温顺隐忍的寡妇形象绝不相符的锐利,但很快又湮灭在浑浊的眼底。

她转身进屋,将肉放在擦拭得锃亮几乎不见油烟的灶台上。

方清松浑身轻松地溜回主街,肚子里有了那碗水垫着,偷来的肉也送了出去,心里那点因为**而起的小忐忑便被一股小小的得意取代。

他踢着路上一颗小石子,石子咕噜噜向前滚去。

“方清松!

你个猢狲,又瞎晃荡啥呢!”

一个嗓门挺大的半大小子从旁边一个院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个啃得坑坑洼洼的粗面馍馍,是镇东头的狗蛋,算是他少数还能玩到一处的伙伴。

“瞅你这贼眉鼠眼的样子,又干啥坏事了?”

“放屁!

小爷我刚刚助人为乐去了!”

方清松笑骂着捶了他一下,“你手里这馍,硬得能砸死狗吧?”

“你懂个卵!”

狗蛋用力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我娘说了,吃硬馍,长得壮!

欸,一会儿去镇口河里摸泥鳅不?

昨儿我看二毛他们摸了小半桶!”

“去!

干嘛不去!”

方清松眼睛一亮,“等我去张屠户那儿转转,看有没有零碎活计,搬点下水、刮刮**什么的,挣俩铜板,买包刘老瞎炒的盐焗豆,咱俩分着吃!”

“嘿!

够意思!”

狗蛋凑近了些,挤眉弄眼,“要是能多挣两文,说不定还能去听孙油子扯淡,他昨天可说好了,今天要讲隔壁镇那个新来的小寡妇的事儿……”他脸上露出一种这个年纪少年特有的、对男女之事半懂不懂却又充满好奇的猥琐神气。

“呸!”

方清松啐了一口,脸上却也有点热,“孙油子那张破嘴,十句里能有半句真的?

多半又是‘隔着窗户瞧见一段白胳膊’之类的屁话。”

他虽这么说,眼神却也跟着亮了几分,显然对这话题也并非全无兴趣。

小镇枯燥,一点带着荤腥气息的闲话,便是半大少年们能接触到的最刺激的调味料。

“嘿嘿,白胳膊也不错啊……”狗蛋嘿嘿傻笑,用肩膀撞了一下方清松,“总比看你偷看赵家丫头强吧?

哎哟,上次差点让人家爹当贼撵出二里地!”

“滚***!

那是我帮她家找跑丢的鸡!”

方清松笑骂着,耳根却有点红,作势要踹狗蛋。

两个半大少年顿时嬉笑着扭打在一起,在逐渐明亮起来的晨光里,像两只精力过剩互相扑咬的小狗。

闹了一阵,两人勾肩搭背地朝张屠户的肉铺方向走去,仿佛完全忘了不久前方清松才刚从那里“顺”了条肉。

阳光终于彻底驱散了晨雾,暖烘烘地洒在青石板路上,炊烟越发浓郁,各种叫卖声、嬉闹声、磨刀声、妇人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煮沸了槐安镇这锅滚烫的、充满烟火气的日子。

只是路过镇公所那扇掉漆的木门时,方清松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口墙上贴着的那张告示。

纸张早己褪色发黄,边角卷曲,被风雨撕扯出破口,上面盖着官印的模糊字迹,写着“安民”、“税赋”之类的词句,他认不全,也不甚关心,只觉得那纸在渐起的风里哗啦啦地响,像是一种空洞而令人烦躁的絮叨。

镇口那棵最老的大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树下那块不知立了多少年的石碑静默无声,表面被岁月和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那些模糊的刻字,似乎又比昨日更难以辨认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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