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拍打着钟楼的玻璃穹顶时,陈默正用镊子夹起第三块齿轮碎片。
死者老周趴在工作台前,左手腕的伤口深可见骨,沾血的螺丝刀扔在脚边——这场景太像**,除了那只停在三点十七分的古董座钟。
“老周每天准点给钟上弦,”学徒小林的声音发颤,他指着钟摆下的铜盘,“但今天这盘里……多了片银杏叶。”
陈默戴上手套翻动叶片,叶柄处缠着根极细的钓鱼线。
窗外的闪电照亮工作台角落,那里散落着几粒枸杞,和老周常泡的养生茶里的一样。
“师父昨天说要改行当园丁,”小林突然说,“还把所有修表工具都编了号,说怕弄丢。”
法医在死者指甲缝里发现微量荧光粉,陈默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日历——后天是老周孙女的十岁生日。
他想起值班室监控拍到的画面:昨夜十点零三分,一个穿雨衣的人影走进钟楼,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箱。
“老周最近在修什么特别的东西?”
“就是那只法国座钟啊,”小林指向工作台,“他说齿轮磨损太厉害,得重新淬火。”
陈默注意到座钟底座有处新的划痕,形状像片残缺的银杏叶。
他突然想起什么,掀开老周的茶杯盖,里面的枸杞沉在杯底,唯独少了三颗。
暴雨停时,他在钟楼后的银杏树下挖出个铁盒。
里面没有遗书,只有一套编了号的修表工具,第七把镊子的尖端沾着荧光粉,旁边压着张儿童画——十岁女孩笔下的座钟,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钟摆上画着片银杏叶。
“三点十七分,是学校放学的时间。”
陈默对着小林说,声音很轻,“老周发现有人要借修表工具偷换他孙女的生日礼物,那套淬了毒的荧光积木。”
铁盒最底层,银杏叶**夹着张纸条,是老周娟秀的字迹:“齿轮会生锈,但爷爷的眼睛不会。”
座钟的齿轮还在轻轻转动,只是没人发现,最微小的那片齿轮上,刻着个“林”字。
陈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条上的字迹,眉头紧锁,目光从铁盒中的工具移向小林。
此时的小林,眼神闪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不自觉地在衣角擦拭。
“小林,老周最近除了那座法国座钟,真的没再修别的东西?”
陈默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小林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的没有了,陈警官。”
陈默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落在墙上那排整齐排列的钟表上,每一只都滴答作响,声音交织成一种诡异的韵律。
突然,他注意到其中一只钟表的指针走动的节奏似乎有些异样。
他快步上前,取下那只钟表,轻轻摇晃了一下。
紧接着,从钟表的底部掉出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上面闪烁着微弱的荧光,正是之前在死者指甲缝里发现的那种荧光粉。
这是什么,小林?”
陈默举起装置,目光如炬地盯着小林。
小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我……我也是被逼的,陈警官。”
他带着哭腔说道,“有人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帮他们,就会伤害我在乡下的父母。”
原来,一个月前,小林在街边被一个神秘人拦住。
神秘人拿出一张小林父母在老家的照片,照片上的他们被绳索**,满脸惊恐。
神秘人要求小林在老周修的钟表里偷偷安装一个特制的***,只要完成任务,不仅他父母能平安无事,他还能得到一笔丰厚的报酬。
“我本来想着,这只是个***,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小林悔恨地低下头,“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陈默的脸色阴沉如水,他继续追问神秘人的特征和联络方式。
小林说,神秘人每次都是戴着口罩和**,只通过一部公用电话联系他,声音经过***处理,根本听不出男女。
根据小林提供的线索,陈默和警方开始对近期的公用电话通话记录进行排查。
经过连续两天两夜的奋战,他们终于锁定了一个频繁与小林联系的号码。
顺着这条线索追踪下去,发现号码的登记人是一个早己去世多年的老人,显然是被人冒用身份**的电话卡。
但警方没有放弃,他们通过对电话卡的使用地点进行分析,发现这个神秘人经常出没在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附近。
陈默带领着一队警员,在一个细雨蒙蒙的深夜悄悄包围了废弃工厂。
当他们小心翼翼地进入工厂时,里面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机油味。
西周摆放着各种陈旧的机器设备,地上散落着废弃的零件和工具。
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线,他们发现工厂的角落里有一间临时搭建的简易房间。
房间的门半掩着,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陈默做了个手势,示意警员们保持警惕,然后他猛地一脚踢**门。
房间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张堆满文件和电子设备的桌子前。
听到动静,男人迅速转身,脸上露出惊讶和慌张的神情。
“不许动!”
陈默和警员们立刻举枪对准男人。
男人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突然,他伸手按下桌子上的一个按钮。
刹那间,房间里响起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同时,从西面八方涌出一群手持武器的黑衣人,将陈默等人团团围住。
一场激烈的枪战在废弃工厂内爆发,**横飞,火光西溅。
陈默和警员们奋力抵抗,他们凭借着出色的战术和顽强的意志,逐渐占据了上风。
黑衣人开始纷纷逃窜,那个神秘男人也趁乱想要溜走。
陈默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将男人扑倒在地。
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陈默终于将男人制服,成功摘下了他的口罩。
然而,让陈默惊讶的是,眼前的男人竟然是他曾经的警校同学——赵阳。
“赵阳,怎么会是你?”
陈默满脸震惊地看着昔日的同窗。
赵阳苦笑着说:“陈默,我也是身不由己。
我欠了巨额赌债,他们威胁我,如果我不帮他们做事,就会杀了我。”
原来,赵阳在毕业后误入歧途,染上了**的恶习,越陷越深,最终欠下了巨额赌债。
为了偿还债务,他被迫加入了一个犯罪组织,成为他们的棋子,负责在老周的钟表店安装***,窃取一些机密情报。
随着赵阳的落网,整个案件逐渐水落石出。
那套淬了毒的荧光积木,是犯罪组织为了报复老周的孙女所在学校的校长而准备的,因为校长曾经破坏过他们的一桩非法交易。
而老周在发现修表工具被人动过手脚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试图揭露犯罪组织的阴谋,却不幸遭到了杀害。
案件告破后,陈默来到老周的墓前,将那只法国座钟放在墓碑前。
座钟的指针重新开始转动,滴答声仿佛在诉说着老周的英勇和正义。
阳光洒在墓地上,陈默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老周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