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宜修倚在临窗的绣榻上,指尖轻轻抚过微微隆起的腹部。
六个月的胎动像一尾小鱼在掌心游过,宜修望着窗外飘落的银杏叶,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
"侧福晋,齐格格来了。
"剪秋的声音在珠帘外响起。
宜修迅速调整姿势,将绣着莲花的软枕垫在腰后,接过绘春递来的青瓷茶盏。
茶汤里飘着几朵杭白菊,正适合宜修今日月白色绣青竹的衫子。
这些天宜修刻意让绣房把衣裳都做得宽松些,行走间衣袂飘飘,倒真显出几分弱柳扶风的姿态。
"月宾姐姐快请进。
"宜修扶着腰要起身,被疾步进来的齐月宾按住肩膀说道“本就应该我向侧福晋行礼才对”,这时宜修发现齐月宾今日穿着藕荷色绣缠枝纹的旗装,发间只簪着两支白玉钗,倒比前世记忆中更显清丽。
"快别动,仔细闪着腰。
"齐月宾挨着宜修坐下,目光落在旁边的绣绷上,"这是给孩儿准备的?
"宜修垂眸浅笑,指尖抚过绣了一半的虎头帽:"针脚粗陋,让姐姐见笑了。
前日见姐姐给王爷绣的香囊,那竹叶的配色真真是雅致。
"说着故意让针尖在指尖刺出个血珠,在素白绢布上洇开点点红梅。
“哎呦!”
只听得一声惊叫,齐月宾满脸惊慌地捉住宜修的手,焦急地说道:“怀着身子的人怎么这般不当心呢!”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关切,仿佛宜修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宜修有些吃惊地看着齐月宾,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齐月宾迅速转过头去,吩咐一旁的剪秋去取来药膏。
不一会儿,剪秋便匆匆忙忙地拿来了药膏,齐月宾接过药膏,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沾取一些,然后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宜修受伤的地方。
宜修静静地看着齐月宾,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对待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
宜修的目光缓缓落在齐月宾低垂的眉眼上,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许多前世的画面。
她想起前世,齐月宾被胤禛和德妃利用,最终导致年世兰将那碗红花强行喂给了自己。
而在入宫之后,齐月宾更是与甄嬛联手,最终扳倒了自己。
宜修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这些事情再次发生。
她要改变这一切,改变自己的命运。
当下,宜修决定先拉拢齐月宾到自己这一边。
她相信,只要能得到齐月宾的支持,那么日后所要发生的事情,或许就会有所不同。
宜修像个孩子一样,娇嗔地说道:“姐姐对宜修如此之好,简首就像亲姐姐一样呢!
宜修想啊,如果将来宜修有了孩子,姐姐肯定也会像疼爱宜修一样疼爱他的。
所以呀,姐姐不如就做我未来孩子的干娘吧!”
此时的齐月宾正值青春年少,听到宜修这番话,她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宜修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然而,这惊讶的神情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疑虑和警惕。
她不禁暗想,宜修为何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深意或者陷阱呢?
宜修嘴角含笑,目光落在齐月宾脸上,注意到她稍纵即逝的疑虑神情,心中暗自思忖,但面上却丝毫不露痕迹,柔声说道:“姐姐,您可别多心呀,我绝对没有其他意思哦。
您看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如果能有像姐姐您这样既聪明又贤惠的人来教导,将来肯定会有大出息的呢。
我知道姐姐你身子寒凉,没有亲生子女的缘分,但是和这孩子结成干亲,也算是有个情感上的寄托啦。”
齐月宾听了宜修的话,心里的疑虑稍稍缓解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完全消散。
她微微垂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宜修说道:“侧福晋您的好意,妾身我真的非常感激。
不过这件事情确实很重要,还请允许妾身再仔细斟酌斟酌。”
宜修见齐月宾并没有立刻答应,也不觉得意外,她微笑着点点头,语气诚恳地说:“姐姐您考虑得很周全呢,这毕竟关系到我们两个自己的未来,自然是要慎重一些才好。”
说完,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家常,气氛还算融洽。
过了一会儿,齐月宾便站起身来,向宜修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