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栀慕辰

月光在画室地板上淌成银河。

桃栀愿的画笔悬在许慕辰锁骨上方，朱砂混着石膏粉，在星芒刺青上勾出栀子轮廓。

少年喉结滚动，绷紧的肌肉泛起青白。

"别动。

"桃栀愿咬住发间玉簪，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颜彩要晕开了。

"许慕辰攥紧画架边缘。

桃栀愿的指尖像带着电流，每次触碰都让他想起昨夜那个荒诞的梦：少女穿着月白旗袍在雪地作画，腕间红绳系着的却是他的蝴蝶刀。

"你经常这样？

"他突然抓住她手腕，"随便碰男人的身体？

"颜料盘打翻在《寒山拾得图》上，寒山大师的衣袂浸在钴蓝里。

桃栀愿望着他眼底翻涌的暴戾，忽然将掌心贴在他心口："这里，跳得很快。

"许慕辰像被烫到般后退，撞翻静物台上的青瓷瓶。

碎瓷飞溅中，桃栀愿突然剧烈咳嗽，药盒从衬衫口袋滑落，滚到他脚边。

"利伐沙班？

"许慕辰眯眼辨认德文标签，"抗凝血剂？

"桃栀愿扑过来抢药盒的动作太急，木簪掉落，青丝如瀑散在许慕辰掌心。

他闻到她发间有消毒水味道，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还给我！

"少女眼底泛起罕见的慌乱。

许慕辰将药盒举过头顶，仗着身高优势俯视她："先天性心瓣膜缺损？

上周医务室开的***呢？

"桃栀愿僵在原地。

原来那天他在窗外看到了——自己躲在帘幕后吞药片时颤抖的手，还有被护士长没收的处方笺。

画室门突然被推开，林小悠抱着速写本愣在门口："你们...在约会？

"许慕辰反手甩出蝴蝶刀，擦着林小悠耳钉钉在门框上："滚。

"等脚步声远去，桃栀愿突然拽住他衣领往下拉。

许慕辰猝不及防弯腰，唇瓣擦过她耳垂："你...！

""明天替我值日。

"桃栀愿将药盒塞回他手心，睫毛扫过他下颌，"这是封口费。

"许慕辰看着少女逃也似的背影，突然发现素描本里夹着张泛黄照片——五岁的小女孩穿着病号服，在疗养院花园画星空，腕间红绳耀眼如血。

晨雾未散，许慕辰踹开教室后门。

桃栀愿正在擦黑板，听到动静也不回头。

粉笔灰簌簌落在她肩头，像落了场细雪。

"转学生。

"许慕辰把早餐扔在她课桌上，"喝掉。

"桃栀愿瞥了眼保温杯里的褐色液体："毒药？

""川穹丹参茶。

"许慕辰扯开领带，露出锁骨处未卸的朱砂栀子，"活血化瘀。

"前排传来压抑的抽气声。

谁都知道校霸最恨别人碰他刺青，上周有个女生只是不小心碰到，就被他眼底的寒意吓哭。

桃栀愿突然用钢笔戳他手臂："让让，我要扫地。

"许慕辰纹丝不动，长腿横在过道："求我。

"少女转身从书包掏出喷雾瓶，对着他膝盖喷了两下。

许慕辰瞬间弹跳起来："桃栀愿！

""防狼喷雾。

"她晃了晃瓶子，露出小**般的笑，"辣椒水提神醒脑。

"许慕辰**刺痛的眼角，突然发现她今天换了发绳——墨绿丝带系着银铃铛，随着动作叮咚作响。

这让他想起疗养院圣诞树上的风铃，在那个飘雪的平安夜..."辰哥！

"陈昊风风火火冲进来，"职高那群孙子在校门口堵小悠！

"许慕辰抄起椅子就要走，衣摆却被拽住。

桃栀愿仰头看他，瞳孔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带我一起。

""不行。

""我报警了。

"桃栀愿晃了晃手机，"或者你更想再进少管所？

"许慕辰瞳孔骤缩。

三年前那件事后，从没人敢当面提少管所三个字。

他反手掐住桃栀愿脖颈按在墙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查我？

"少女不挣扎，只是将手机屏幕转向他。

110通话记录显示正在录音，最新文件命名是"正当防卫证据链"。

"松手。

"她平静地说，"除非你想让我心率过速。

"许慕辰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掌心还残留着她颈动脉的跳动。

那里有浅淡的疤痕，像是手术缝合的痕迹。

校门口乌泱泱围了二十多人。

黄毛混混用钢管敲着围墙："许慕辰***...我艹！

"咒骂戛然而止。

桃栀愿撑着油纸伞从晨雾中走来，素白裙裾拂过满地烟头，仿佛淤泥中绽开的睡莲。

许慕辰跟在她身后，暴躁地扯开校服纽扣。

"这么漂亮的小妞..."黄毛吹了声口哨，"不如跟哥..."破空声打断污言秽语。

蝴蝶刀擦着黄毛头皮飞过，削断一撮染红的头发。

许慕辰将桃栀愿拉到身后，眼底泛起血丝："再说一遍？

"混战一触即发。

桃栀愿突然打开伞面，泼墨山水画在阳光下展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伞骨里竟藏着****头，红灯闪烁如嗜血的眼。

"己接入云端首播。

"她声音清冷，"要当网红吗？

"混混们面面相觑。

黄毛啐了口唾沫："算你狠！

"临走前却突然扬手，刀片首射桃栀愿面门。

许慕辰旋身将人护在怀里，金属没入皮肉的闷响让桃栀愿瞳孔紧缩。

血腥味在鼻尖蔓延，她摸到他后背温热黏腻。

"许慕辰！

""别哭啊..."少年扯出苍白的笑，"不是说我的栀子花不能沾血吗？

"医务室窗帘在风中起落。

桃栀愿解开许慕辰衬衫纽扣时，被他抓住手腕："会做噩梦的。

"少女不理他，棉签蘸着碘伏划过狰狞的旧疤。

那道伤从右肩斜贯至左腰，像条扭曲的蜈蚣。

最新刀伤在肩胛骨，血己经凝固成暗红色。

"为什么不躲？

"她声音发颤。

许慕辰枕着手臂趴在病床上，感受她指尖的颤抖："五岁那年，我在疗养院见过你。

"桃栀愿棉签掉在床单上。

记忆如潮水涌来：消毒水味道的走廊，总在画星空的小女孩，还有总偷偷给她带糖果的刺青少年..."那个总流鼻血的小哭包..."许慕辰转身，露出肩胛处的星图刺青，"现在学会保护人了？

"桃栀愿突然俯身拥抱他，眼泪砸在尚未包扎的伤口上。

许慕辰疼得吸气，却将人搂得更紧："喂，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暮色染红纱帘时，桃栀愿在许慕辰掌心写下一串数字："我的心率正常范围。

"少年反扣住她的手按在胸口："现在呢？

"监测仪突然发出刺耳警报。

护士冲进来时，只见少女面红耳赤地趴在少年怀里，而罪魁祸首正把玩着她的玉坠："90到110，嗯？

"月色爬上窗棂，许慕辰在桃栀愿的素描本上发现新画：少年在星空下拥抱少女，肩胛刺青与玉坠缠绕成银河。

画纸边缘有行小字——"许慕辰，你要长命百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