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窄巷里飘着淡淡的药香,混在潮湿的雪汽里,有种奇异的安宁。
“墨记药铺”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的匾额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头,唯有“墨记”二字笔锋如刀,与那枚银令牌上的“轩”字隐隐透着同源的力道。
上官落拢了拢破旧的棉袄,指尖攥着令牌,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她刚要推门,门内传来的话语像一把淬冰的**,首首扎进她的耳膜。
“……那箭上的‘牵机’是皇后亲手调的,无色无味,入血即发。
墨轩就算有九条命,也熬不过今夜。”
是上官雄的声音,平日里朝堂上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只剩下蛇蝎般的阴狠,“你再仔细查查,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物件?
尤其是他娘当年带走的那半块玉佩——绝不能让他活着摸到真相的边!”
“丞相放心,小的今早刚去现场看过,除了几摊血,连片衣角都没剩下。”
另一个声音谄媚又谨慎,“倒是……昨夜有人看见个穿破棉袄的丫头,往破庙方向跑了,会不会是……一个贱婢罢了,死了也干净。”
上官雄打断他,语气里的嫌恶像啐在地上的痰,“比起那个,墨家的势力才是心头大患。
等墨轩一死,我自有办法让墨家彻底翻不了身。”
上官落浑身的血仿佛瞬间凝成了冰。
牵机毒……她在柴房听老仆说过,那是最阴毒的酷刑,中者脏腑会一寸寸溃烂,死前要受七天七夜的折磨。
而她的父亲,不仅对救命恩人如此狠毒,竟连母亲留下的玉佩都觊觎着,甚至早就知道那玉佩与墨家有关!
她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到巷角的石墩,疼得闷哼一声。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转身的瞬间,上官落几乎要拔刀——却见药铺掌柜正佝偻着身子,手里捏着那枚她方才慌乱中掉落的银令牌,脸上堆着弥勒佛似的笑:“姑娘莫怕,老陈我是这里的掌柜。
墨公子今早特意吩咐过,若有位攥着银令牌的姑娘来,务必请进。”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往滚油里撒了把盐,门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上官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掌柜半扶半拽地拉进了药铺。
穿过堆着药草的柜台,绕过雕花屏风,正撞进上官雄骤然缩紧的瞳孔里。
他身边立着两个护卫,青布短打,腰间的钢刀泛着冷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显然是早就备着**的架势。
“孽障!”
上官雄看清她的脸,勃然大怒,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扇过来。
这一巴掌她太熟悉了,小时候打碎一只碗要挨,被继母诬告偷东西要挨,甚至只是因为他醉酒心烦,也要被按在地上打个半死。
上官落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掌心的银令牌“啪”地撞上他的手腕。
就在这时,掌柜轻咳一声,慢悠悠地说:“上官丞相,这位姑娘是墨公子的贵客。
墨公子临走前交代,她的安危,等同于墨家的脸面。”
上官雄的手僵在半空,视线像毒蛇般缠上那枚令牌。
银质的令牌在药灯映照下泛着冷光,“轩”字的棱角仿佛带着刺,扎得他瞳孔骤缩。
震惊过后,他眼底腾起浓重的阴鸷,像化不开的墨:“好,好得很!”
他死死盯着上官落,像是要在她身上剜出两个洞,“一个卑贱的奴才,竟也攀得上墨家高枝。
上官落,你给我记着——丞相。”
掌柜忽然往药碾子上添了把药草,碾轮转动的“咯吱”声打断了他的话,“墨公子说,有些账,该算在明处。
暗地里动他的人,怕是会坏了丞相在朝中的清誉。”
上官雄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狠狠一甩袖子:“我们走!”
护卫们恶狠狠地瞪了上官落一眼,跟着他摔门而去,门板撞击门框的巨响震得药铺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掌柜这才首起腰,掏出汗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姑娘,你这是把老陈我架在火上烤啊。
刚才要是慢一步,你的胳膊就得断在这儿。”
上官落的手指还在抖,声音却带着豁出去的急切:“掌柜,墨轩到底是谁?
我母亲的玉佩,和***的玉佩,为什么会……”掌柜却摇了摇头,从柜台下摸出个油纸包,里面裹着半块干硬的麦饼,又递过一张折叠的字条:“墨公子交代,您要是被丞相府盯上,就把这个给您。
饼您先垫垫,至于别的,到了地方,自然会有答案。”
字条展开,是熟悉的凌厉字迹,墨色仿佛带着寒气:“子时,城郊废园。
想知道***是怎么被灌下毒药的,就准时来。”
“灌下毒药”西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上官落指尖发颤。
她攥紧字条,麦饼的碎屑从指缝漏出来——原来母亲不是病死的。
原来那十年间每一次想起母亲咳血的模样,都是在凌迟她的心。
药铺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而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冰而出,带着血腥味,也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小说简介
《玉碎权谋》内容精彩,“晚星落纸稿”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墨轩上官雄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玉碎权谋》内容概括:朔风卷着鹅毛大雪,把破败山神庙的窗棂拍得“咯吱”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挠抓。上官落蜷缩在神像脚下的稻草堆里,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意,牙齿打颤的声音几乎要盖过风雪声。她死死攥着袖中那半块青玉佩,玉佩边缘被体温焐得微暖,却硌得掌心一片红痕——比起心口的冷,这点疼根本算不了什么。就在半个时辰前,她从丞相府的柴房逃出来时,还听见继母王氏尖利的咒骂:“一个贱婢生的孽种,留着也是浪费米粮,丢去乱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