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洒满午后的阳光,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起舞。
安吉拉端来的柠檬挞散发着清爽的香气,冰镇南瓜汁的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莉莉丝小口吃着挞,满足地眯起眼,怀里抱着一只皮毛光滑如缎、还在幼年的黑色雪豹猫,小家伙温顺地蜷缩着,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哈维尔没有碰甜点,只是端着茶杯,坐在她对面的扶手椅里,目光始终温和地落在她身上。
“所以,奥利凡德说了什么?”
他问道,声音比平时更放松。
莉莉丝咽下口中的食物,小心地将小猫黛薇放在一旁柔软的垫子上,然后拿起魔杖盒,取出那根独特的魔杖。
“他说了很多……黑胡桃木,十三又西分之三英寸,还有他祖父雕刻的炼金矩阵。”
她复述着,指尖轻轻抚过杖身上缠绕的荆棘纹路,“杖芯是凤凰尾羽,他说这非常罕见。”
哈维尔倾身向前,接过魔杖,仔细端详。
他的指尖划过那些精细的雕刻,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
“凤凰尾羽……”他低声重复,焦糖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与欣赏,“据说它们对主人非常挑剔。
看来它找到了它认准的那个了。”
他将魔杖递还给莉莉丝,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那么,你感觉它怎么样?”
“很温暖,”莉莉丝接过魔杖,感受着那奇异的联系,“就像……它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
她挥了挥,一道细微的金红色火花一闪而过。
哈维尔看着那火花,嘴角微扬,但没再继续魔杖的话题。
他站起身:“过来帮我挑一下下周和北欧那边签合约时要用的墨水颜色?
我觉得常规的黑色太无趣了。”
莉莉丝立刻站起来,将小猫安吉拉留在垫子上,跟在他身后走向书房。
这是他们之间常有的小互动,哈维尔总会让她参与一些无伤大雅的选择,仿佛她的意见极其重要。
书房宽敞明亮,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另一面则挂着几幅画作。
经过书架时,莉莉丝的目光掠过一排厚重的古籍,其中一本深蓝色封皮、书脊烫金己有些模糊的《高级魔药**》显得格格不入又异常熟悉。
“那是你N.E.W.Ts年级时用的课本吗?”
莉莉丝指着那本书问,“我记得上面有很多你的笔记。”
哈维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柔和了些许:“嗯。
六年级的时候。
斯内普那时候就喜欢布置刁钻的论文,不多写点备注根本应付不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只有在回忆某些特定往事时才会流露的痕迹,“需要的话你可以先看看,他的偏好几十年如一日。”
他们继续往前走。
书房靠近窗边的墙上,挂着一幅笔触略显稚嫩但充满动感的油画。
画面上是一个穿着深棕色魁地奇队袍、骑着扫帚的少年身影,他正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俯冲,试图抓住鬼飞球,棕色的发丝在风中飞扬。
画面的**是霍格沃茨的球场,色彩明亮而饱满。
“你五岁时给我画的那幅?”
哈维尔停下脚步,看着那幅画,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眼神很专注。
“嗯,”莉莉丝点头,“你放假时在家里的练习赛,我就在旁边的树下看的。”
那时的哥哥,笑容比现在多得多,眉宇间也没有如今这般挥之不去的沉重和锐利。
哈维尔沉默地看了几秒,抬手似乎想碰一下画框,但最终只是轻轻拂过画面上少年飞扬的衣角。
“画得不错。”
他最终只是简单地评价道,然后转身走向巨大的红木书桌,仿佛那幅画只是墙上一个普通的装饰。
书桌的一角,在一个精致的银质相框里,嵌着一张微微泛白的魔法照片。
照片里的哈维尔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穿着霍格沃茨的校袍,正和另外两个男孩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
一个男孩举着飞天扫帚模型兴奋地大叫,另一个则对着镜头比着古怪的手势,年轻的哈维尔被他们夹在中间,笑得毫无阴霾,露出洁白的牙齿,整个人都焕发着一种几乎灼目的阳光与活力。
相框擦得一尘不染,摆放的位置却稍稍偏了一点,不像是对着房间的中心,更像是对着窗外某个遥远的方向。
莉莉丝的视线在那照片上停留了一瞬。
她知道哥哥以前有很多朋友,但己经很久没见他和谁那样肆意笑过了。
她隐约觉得,那笑容和现在哥哥偶尔露出的温和不同,是另一种更遥远的东西。
哈维尔似乎没有注意到妹妹的视线,他己经从抽屉里拿出了好几个不同造型的水晶墨水瓶,里面装着色泽各异的墨水,深蓝、暗紫、墨绿,甚至还有一种在光线下会泛出金属光泽的深红。
“你觉得哪个好?”
他问,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将那些小瓶子在桌上排开。
莉莉丝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回来。
她凑近仔细看了看,碧色的眼睛认真地比较着颜色,最后指了指那瓶深紫色、里面仿佛有星尘闪烁的墨水。
“这个。
看起来既稳重,又不会太普通。
符合你的身份,也能让北欧那些喜欢神秘学的合作者觉得你有品味。”
哈维尔拿起那瓶墨水,对着光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很好,就它了。”
他做出决定,然后将瓶子收好,“你的眼光总是很准。”
这时,那只小小的黑色雪豹猫黛薇轻盈地跳上书桌,蹭了蹭哈维尔的手背,发出呼噜声。
哈维尔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它今天倒是黏我。”
他低声说了一句。
窗外传来扑翼声,埃罗,哈维尔的那只深褐色雕鸮,抓着一个细长的包裹落在了窗台上,用喙轻轻敲了敲玻璃。
哈维尔走过去打开窗户,接过包裹,解下埃罗腿上的信。
他快速浏览了一下信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将信纸折好收起。
那个细长的包裹被他随手放在窗边的矮柜上,没有立刻拆开。
“没什么要紧事。”
他转过身,对莉莉丝说,语气轻松,“好了,墨水选完了。
你的新书要不要现在就开始看?”
莉莉丝想了想:“我想先看一部分。”
她对知识的渴求总是最优先的。
“去吧。”
哈维尔点头,“晚餐时安吉拉会叫你。
如果看到什么特别有趣的炼金符号,可以画下来给我看看。”
莉莉丝抱起她那本厚厚的新书,走向书房里属于她的那个角落——一张柔软的单人沙发和一个小书架。
阳光正好落在那里,温暖而宁静。
她蜷缩进沙发里,翻开了厚重的封面,瞬间沉浸到了勒梅的符号世界里。
哈维尔则坐回书桌后,拿起之前埃罗送来的信,又看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击着,焦糖色的眼眸深处,那丝被完美隐藏的锐利和凝重再次浮现,与他刚刚和妹妹讨论墨水颜色时的温和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藏着旧日时光的物件——课本、油画、照片,最后落在沉浸在书中的莉莉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