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还没递出去，系统先炸了，像一根被冻僵的枯枝。：“……猫叫就是噪音污染！是扰民！是破坏和谐社会！我昨天录了音！整整三十七秒！你们不处理？那我就去市委门口拉**！写**！把猫毛粘在**信封上！”，只用左手食指，在桌沿无声地敲了三下——这是她和自已约定的暗号：第一下，忍；第二下，再忍；第三下，快疯了。。。、咔、咔，像倒计时的秒针，停在她工位右侧。，就能闻到那股混着廉价茉莉香精与隔夜咖啡渣的压迫感。
下一秒，一只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捏着电子计时器，悬在她耳侧五厘米处。

“4分58秒。”刘美娟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冰，“超时五秒。林晚，你当**是私人情感树洞？还是你家阳台养猫直播现场？”

林晚终于松开鼠标，缓缓摘下耳机。

听筒里张大爷还在喊“我要见市长”，她却已经听不见了。

眼前只有刘美娟胸前那枚锃亮的“先进工作者”徽章，反着冷光，像一面照妖镜，照出她眼下的青灰、发根新长出的三厘米黑茬，还有工牌上那个被磨得几乎看不清的“见习**”字样。

她没辩解。辩解过二十七次，换回二十七份《服务态度自查报告》。

她只是垂眼，拉开最底下那个常年上锁、连保洁阿姨都懒得碰的抽屉——里面没有零食，没有私藏的小镜子，只有一封A4纸折成的、边角已被摩挲得发软的**信。

落款日期是今天，墨迹未干。

刘美娟冷笑一声：“绩效全扣。五千字检讨，下班前放我邮箱。少一个字，按每字两块钱从工资里扣。”

林晚点点头，喉咙干得发不出音。

她点开手机银行APP，指纹解锁，页面跳出来——余额：¥327.**。

不是三百二十七块六毛四，是三位数。

货真价实，掐头去尾，只剩三位。

她盯着那串数字，忽然想起上周房东发来的微信：“小林啊，下季度房租涨五百，水电费也调了，月底前结清哈～”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圆润，虚假，令人作呕。

**信还攥在手里，纸边割得掌心微疼。

可这疼，远不如***余额带来的窒息感来得真实。

她没**走。

连饿三天泡面的底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

叮！

检测到宿主处于‘职业存亡临界点’，精神波动剧烈，符合绑定阈值

最强***成就系统·强制激活中……

滴——身份认证完成：林晚，江州市**服务中心**部，见习**（试用期第11个月）

新手任务已发布

一行半透明金光，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她视网膜正**，字字如烧红的铁钉：

任务名称：清醒的微笑

任务内容：在刘美娟主任即将开展的例会训话中，全程保持***集中、面部肌肉自然舒展（含嘴角上扬≥3°），持续5分钟。

不可眨眼超时、不可低头、不可扶额、不可做笔记——唯可微笑。

任务时限：1小时42分钟后（即今日15:30）

奖励：专注力+10｜离职补偿金￥1000（现金即时到账）

林晚瞳孔骤缩。

不是幻觉。

那行字，随着她呼吸节奏微微浮动，连光影折射都带着金属质感。

她猛地抬头——刘美娟已转身离开，裙摆一旋，**鞋声远去，只留下一句飘在空气里的宣判：“所有人，十五点半，大会议室。谁迟到，扣双倍绩效。”

林晚没动。

她慢慢松开手，**信滑进抽屉深处。

指尖无意识抚过左腕内侧——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有电流窜过皮肤。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弹出：您尾号账户于14:48收到转账1000.00元，附言：系统代发·新手礼

她盯着那串数字，喉结上下*了*。

窗外，江州七月的阳光白得刺眼，照在玻璃幕墙，碎成千万片晃动的刀锋。

而她的工位上，那盆被全办公室嘲讽了十年的铁树，枯枝静立，纹丝不动。

但林晚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似的甜腥。

十五点二十九分四十七秒。

她抬手，将一缕垂落的碎发别至耳后。

动作很慢，很稳。

嘴角，开始一点点向上牵起。

大会议室空调开得极低，冷气嘶嘶吞吐，像一台垂死的旧冰箱在抽搐。

林晚坐在第三排正中，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不是出于尊重，而是因为系统提示框在她视野右下角幽幽浮着一行小字：专注力加载中……3%…7%…12%……

她没眨眼。

不是不想，是不能。

某种无形的力场正从颅骨深处缓缓铺开，像一层温热的玻璃罩，裹住她的视神经、前额叶、甚至延髓呼吸中枢——世界被强行提纯了。

刘美娟站在投影幕布前的身影，忽然变得异常清晰：她左眉尾有颗几乎看不见的痣，说话时右嘴角比左嘴角早抬高0.3秒，发根处新染的黑发与枯黄老发之间，裂开一道细如刀锋的灰白分界线。

连她翻PPT时指甲盖边缘那一道浅浅的月牙形裂痕，都纤毫毕现。

林晚的瞳孔，钉在刘美娟的左眼瞳仁里。

不是礼貌注视，不是敷衍点头，是捕食者锁定猎物的凝视——稳定、绵长、毫无情绪波动，却让被看的人脊椎发紧。

刘美娟起初没察觉。

她照例举起激光笔，光点在“20**年服务提质攻坚月”标题上晃了三下，清嗓，开腔：“同志们！什么叫‘人民满意’？不是群众说好就叫好，是我们在座每一位——用标准、用流程、用自我**的决心，把‘满意’这个词，焊死在考核表最后一栏！”

她声音洪亮，唾沫星子在冷光灯下划出微小的弧线。

可说到“焊死”二字时，她余光扫过第三排——林晚还在看她。

不是低头记笔记，不是偷偷刷手机，不是托腮走神。

是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嘴角还维持着标准15度上扬弧度地，看着她的眼睛。

刘美娟喉头一梗，下意识摸了摸耳垂。

第二十五分钟，她讲到“三个绝不”（绝不推诿、绝不拖延、绝不动摇），语速明显变快，手势幅度加大，仿佛要靠肢体语言压住那束目光。

可林晚的视线纹丝不动，连呼吸频率都没乱半拍——系统标注的专注力+10尚未到账，但绝对专注的生理反馈已全面接管：心率恒定68，手心干燥，听觉自动过滤掉后排同事翻纸、咳嗽、手机震动等一切杂音，只留下刘美娟声带振动的基频与泛音。

第三十七分钟，刘美娟突然卡壳。

“所以……所以这个‘闭环管理’的关键，就在于——”她顿住，激光笔尖在幕布上疯狂抖动，光斑像受惊的萤火虫，“在于……在于……”

台下有人轻咳。

刘美娟猛地吸一口气，眼神慌乱一瞥——林晚仍在那里，微笑如初，瞳孔深处映着她扭曲放大的倒影。

一股寒意顺着尾椎炸开。

她啪地合上笔记本，声音陡然拔高：“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全场愕然。原定四十五分钟的**例会，提前八分钟**。

林晚缓缓起身，指尖拂过工牌边缘，金属冰凉。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叮！任务清醒的微笑完成！

专注力+10（已注入）

离职补偿金￥1000.00 已到账

备注：本奖励不可提现，仅限本职岗位内消耗——系统友情提示：您刚用掉的10点专注力，已自动覆盖今日全部冗余会议疲劳值

她点开银行APP。余额：¥1327.**。

数字真实，触感真实，连指尖微微发麻的电流感都真实。

而就在她关掉页面的瞬间，刘美娟已疾步穿过人群，**鞋敲击**石地面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节奏。

她停在林晚身侧，没看她，只将一叠印着“加班补贴发放单”的A4纸塞进她手里，指甲用力到泛白。

“小林啊，”她笑得极快，嘴角扯得比平时高两毫米，“刚才……表现很好。特别积极。我临时调整了名单，你那份，补上了。”

纸页边缘锐利，刮过林晚指腹。

林晚低头，看见发放单最下方，自已的名字旁赫然印着“￥280”，而旁边本该属于组长亲信王莉的名字，被红笔狠狠划掉。

刘美娟没等她抬头，已转身离去，裙摆一旋，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混着空调冷风钻进她耳道：

“晚上八点前，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个‘重要任务’，得和你好好聊聊。”

林晚捏着那张纸，没动。

窗外，夕阳正沉入江州政务中心大楼西侧的玻璃幕墙，熔金泼洒，刺得人眼生疼。

她慢慢卷起袖口，露出左手腕内侧——那里皮肤完好，却仿佛有灼热的烙印正在悄然成形。

而工位方向，那盆十年铁树枯枝的阴影，正一寸寸爬过她刚刚签收的加班补贴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