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公元2137年,地球的天空,哭了。《星穹玄黄录》男女主角李卫国张维钧,是小说写手0103錯所写。精彩内容:公元2137年,地球的天空,哭了。那不是温柔的春雨,亦非狂暴的夏雷,而是天穹被撕裂后淌下的、裹挟着毁灭的脓血。联合国紧急事务总署(UN-EOC)穹顶指挥中心内,巨大全息星图投射出的,不再是宁静的蔚蓝家园,而是一幅地狱绘卷。代表“凛冬之怒”(Fimbulwinter)的刺目猩红光斑,如同贪婪的癌细胞,在星图表面疯狂增殖、蠕动。光斑掠过之处,实时卫星图像触目惊心:曾经碧波万顷的太平洋某处,海水在诡异的...
那不是温柔的春雨,亦非狂暴的夏雷,而是天穹被撕裂后淌下的、裹挟着毁灭的脓血。
***紧急事务总署(UN-EOC)穹顶指挥中心内,巨大全息星图投射出的,不再是宁静的蔚蓝家园,而是一幅地狱绘卷。
代表“凛冬之怒”(Fim*ulwinter)的刺目猩红光斑,如同贪婪的癌细胞,在星图表面疯狂增殖、**。
光斑掠过之处,实时卫星图像触目惊心:曾经碧波万顷的太平洋某处,海水在诡异的低温下瞬间凝结成棱角狰狞的冰刺森林,又在下一秒被超高速粒子风暴撕成齑粉,腾起遮天蔽日的惨**雾;广袤的亚马逊雨林,参天古木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在超重力场中扭曲、断裂,富含生机的绿色海洋转瞬化为一片焦黑的、冒着刺鼻青烟的玻璃质荒漠;纽约曼哈顿,那些象征着人类文明高度的钢铁丛林,在某种高腐蚀性酸雨中如同融化的蜡烛,自由女神高举火炬的手臂在画面中缓缓弯折、断裂,坠入翻腾着黄绿色泡沫的浑浊海水……“……重复,Fim*ulwinter气象武器攻击模式Gam**-7确认!
西太平洋屏障岛链全面失效!
重复,西太平洋…………求救!
求救!
这里是‘方舟-7’地下城入口!
我们遭到……啊——!”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轰鸣瞬间淹没了绝望的呼喊,通讯频道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忙音。
“……北美**架应力指数突破临界阈值!
预测……预测七十二小时内将诱发全球性超级地质灾难!
上帝啊……”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和人类濒临崩溃的嘶喊在巨大的指挥厅内交织回荡,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膜和心脏。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混合着臭氧烧焦的味道和绝望的汗味。
巨大的压力让穹顶的复合装甲结构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
“够了!”
一个低沉却蕴**火山般力量的声音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
指挥台**,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但脊梁挺得笔首如松的中国代表,张维钧上将。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星图上那片正朝着东亚**疯狂蔓延的猩红光斑,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死寂的大厅:“哭泣和祈祷无法熄灭‘凛冬之怒’!
现在,立刻执行‘火种协议’最终阶段!
授权启动‘星穹守望者’(S***lar Custodian)组织全球权限!
代号:‘轩辕’!”
“星穹守望者”,S***lar Custodian。
这个在绝境中诞生的名字,寄托着人类最后的、渺茫却无比执拗的期望——成为这片星空下,家园最后的守护者。
它的中文译名“星穹守望者”,更添了几分苍凉与孤勇。
命令下达的瞬间,大厅内所有**的代表,无论之前立场如何,此刻眼中都爆发出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决绝光芒。
生存还是毁灭?
答案只有一个。
资源,前所未有地向一个目标倾斜——机甲。
人类需要自己的“怪兽”,足以对抗星空入侵者的钢铁巨人。
代号“一代机”的全球紧急机甲建造计划,在“星穹守望者”的框架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
北美**深处,落基山脉被掏空的山腹内,熔岩般的钢水在巨大的模锻压机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工程师们紧张地盯着数据流,看着那具线条粗犷、充满力量感的庞大骨架逐渐成型。
银蓝涂装的主体,肩部是象征冲破束缚的裂开锁链浮雕,头部传感器阵列锐利如鹰隼之眼,巨大的右臂装备着多管旋转式磁轨炮,左臂则是一面棱角分明的复合装甲巨盾,盾面中心是简化版的自由女神火炬徽记。
“Li*erty Vanguard(自由先驱),启动自检!”
总工程师的声音带着嘶哑的亢奋。
巨大的钢铁头颅缓缓抬起,幽蓝的目镜亮起,映照着熔炉的火光。
乌拉尔山脉西麓,巨大的冰盖被钻开,深入冻土的基地灯火通明。
这里的机甲风格截然不同:敦厚、沉重,覆盖着厚重的多层复合装甲,关节处包裹着粗大的耐寒液压管,仿佛西伯利亚的寒流本身凝聚成了实体。
它的主武器是双肩搭载的两门超大口径低温冷凝炮,能在瞬间制造出极寒领域,脚下则装有适应冰原地形的巨大雪橇式**。
“General Winter(冬将军),耐压测试通过!
准备低温**!”
俄方指挥官用力捶打着控制台。
**山脚下,被重重防护力场笼罩的地下船坞。
一具纤细、迅捷如忍者般的机甲正在接受最后的调试。
流线型的深紫色装甲,关节活动范围极大,背后交叉背负着两柄超高频粒子振动长刀。
它的设计理念并非硬撼,而是利用超乎想象的机动性和锋锐的近战武器进行致命一击。
“A**terasu(天照),光学迷彩系统上线!”
日方技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视线转向东方。
秦岭深处,代号“龙渊”的地下超级工程综合体。
这里的景象与其他基地有着本质的不同。
巨大的空间并非单一的生产线,而是一个完整的、自洽的工业生态圈。
从地底深处开采的稀有矿物,在自动化精炼厂熔炼提纯;特种合金在隔壁的巨型熔炉中浇铸成型;高精度数控机床组成的“森林”发出低沉的嗡鸣,切削着巨型构件;无数智能机械臂在工程师的**下进行着精密的焊接、组装、管线铺设。
能量核心测试区,模拟聚变反应堆发出稳定而磅礴的蓝光,为整个基地提供着澎湃动力。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冷却液和高温金属特有的味道,庞大却有序,精密而高效。
这里是人类工业文明的最后堡垒,是“星穹守望者”计划真正的脊梁。
中国凭借自上世纪中叶艰苦卓绝的社会**现代化建设中打下的、全球独一无二的完整工业体系基础,在此刻爆发出令世界侧目的力量。
资源整合、技术共享、超大规模协同生产……“龙渊”如同一颗强劲的心脏,为全球抵抗力量源源不断地泵送着“血液”——核心部件、能量源、控制系统、特种材料。
在“龙渊”的核心组装区,一具机甲正矗立在无数探照灯下。
它并非最庞大,也非最厚重,但它的线条却蕴**一种独特的韵律。
主体为沉稳的玄黑色,点缀着流动的金红纹路,如同古老青铜器上流淌的火焰云纹。
肩甲设计成抽象的夔龙之首,威严而神秘。
头部传感器并非单一的目镜,而是由三组呈“品”字形排列的幽蓝色复眼构成,闪烁着冷静而深邃的光芒。
它的双臂修长有力,手部关节结构精巧,显然是为高度复杂的格斗动作设计。
背部引擎喷口呈凤翼状展开,此时尚未点火,却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澎湃动力。
“报告总工!
‘Xuanyuan’(轩辕)全系统联调完毕!
神经链路稳定性测试,100%通过!”
年轻工程师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自豪。
总工程师,一位鬓角染霜、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老者,陈海峰,缓缓放下手中的数据板。
他凝视着这尊融汇了古老文明图腾与现代科技巅峰的造物,眼中没有激动,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轩辕’……承载着先祖之名的利剑。”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矛隼,天空的霸主。
希望它真能撕碎笼罩人类的‘凛冬’。”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斩钉截铁:“‘轩辕’,代号‘矛隼’,最终点火测试,启动!”
嗡——!
低沉的引擎轰鸣自“轩辕”的核心深处传来,由弱变强,最终化为一种震撼人心的澎湃咆哮。
背部凤翼状的主推进器喷口骤然亮起金红色的光芒,炽热的气流扭曲了周围的景象。
幽蓝的复眼光芒大盛,冰冷的金属躯壳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矛隼”昂首,无声地指向看不见的苍穹,指向那带来毁灭的猩红泪痕。
它是人类在至暗时刻锻造出的希望之锋,是工业文明火种在绝境中爆发的璀璨光芒。
地表,己是炼狱。
“凛冬之怒”(Fim*ulwinter)并非单纯的冰封。
它是外星文明玩弄物理法则的恐怖具现。
上一秒,城市可能被绝对零度的寒潮瞬间冻结,连空气都凝成淡蓝色的固态晶体;下一秒,狂暴的等离子风暴又如同天神之鞭抽打下来,将冻结的一切气化蒸发,留下深不见底的熔岩沟壑。
酸性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雨水,混合着高能辐射尘,形成致命的泥*,吞噬着任何残存的建筑和生命痕迹。
大气成分被彻底扰乱,氧气含量急剧下降,致命的毒气弥漫。
天空不再是蓝色,而是一种病态的、混合着硫磺黄、铁锈红和辐射紫的污浊穹顶,厚重得令人窒息。
曾经繁华的文明地表,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玻璃化的岩石平原、以及深不见底的裂谷。
人类,**像鼹鼠一样,钻入大地深处。
一座座庞大的地下城(Undercities)在昔日都市或战略要地的下方被疯狂开凿出来。
巨大的岩层掘进机轰鸣着,啃噬着古老的地壳。
华夏的“盘龙城”、北美的“新伊甸”、欧罗巴的“深港”、俄联邦的“地心堡垒”……这些名字寄托着卑微的生存渴望。
穹顶由高强度合金和力场发生器支撑,模拟着人造天幕,循环着稀薄但尚可呼吸的空气。
巨大的管道如同城市的血管,输送着地热能源、循环水、合成营养膏。
街道狭窄而拥挤,建筑粗糙简陋,巨大的通风管道在头顶发出永不停歇的嗡鸣。
人造光源永远带着一种灰蒙蒙的惨白,照在人们疲惫、焦虑、带着末世创伤的脸上。
资源,前所未有的紧张。
每一克钢铁,每一焦耳能量,每一滴干净的水,都关乎生存。
而“星穹守望者”的机甲部队,成了吞噬资源的无底洞。
最初的***,他们是英雄。
当“轩辕”、“自由先驱”、“冬将军”、“天照”以及其他**的一代机,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在绝望的地表战场上一次次击退外星先遣部队的“清道夫”机械兽时,整个地下城会陷入短暂的、劫后余生的狂欢。
机甲驾驶员,被称为“铁驭”(Iron Riders),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是孩子们仰望星空时眼中闪烁的星辰。
“看!
是‘轩辕’!
它回来了!”
盘龙城巨大的****全息屏下,人群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屏幕上,玄黑金红的机甲踏着燃烧的外星机械残骸,巨剑低垂,背后凤翼喷吐着灼热的流光,缓缓走向通往地下的巨大升降平台。
伤痕累累的装甲诉说着战斗的惨烈,但那昂然的身姿,却给了所有人**的勇气。
英雄的荣光,足以支撑消耗。
但时间,是记忆最无情的腐蚀剂。
一年,十年,三十年……“凛冬之怒”的毁灭性打击后,外星主力似乎销声匿迹,只有零星的、不成规模的机械兽*扰。
地表的环境依旧致命,但地下城的秩序在艰难中逐渐稳固。
生活还要继续。
生育、教育、生产、分配……琐碎的生存压力取代了灭顶的恐惧。
资源,越发捉襟见肘。
维持庞大的机甲部队和驾驶员训练体系,代价高昂得令人窒息。
新一代成长起来,他们没有经历过地表炼狱的恐怖,只在教科书和模糊的影像资料里见过外星威胁。
质疑的声音开始出现,在议会,在媒体,在街头巷尾。
“那些铁疙瘩,真的还有用吗?
它们吞掉的资源,足够养活多少座地下城?”
“外星人?
百年没见主力了!
说不定早就放弃了这颗破败的星球!”
“看看我们的生活!
合成食物配给又减少了!
就因为要把最好的金属和能源供给那些昂贵的‘纪念品’!”
“驾驶员?
一群消耗巨大资源的**阶层!
凭什么?”
遗忘,如同地下城穹顶上缓慢积累的灰尘,悄然覆盖了曾经的伤痛和恐惧。
盘龙城,机甲**区“龙巢”。
曾经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巨型机库,如今显得空旷而冷清。
只有寥寥几具一代机“轩辕”矗立在巨大的泊位上,蒙着厚厚的防尘布,如同被遗忘的远古巨神雕像。
大部分泊位空着,地面落满灰尘。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陈旧气味。
一个身影,在这片巨大的、被遗忘的钢铁坟场中显得格外渺小和佝偻。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驾驶员连体工装,外面套着一件磨损严重的帆布夹克。
头发花白凌乱,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浑浊的眼睛里沉淀着难以化解的阴郁和愤怒。
他的右腿明显不灵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沉重的金属拐杖敲击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孤独而固执的回响。
他是李卫国。
第一代“轩辕”驾驶员,代号“磐石”。
曾经在“昆仑关战役”中,驾驶着初代“轩辕”,以一条腿和半条命的代价,硬生生拖住三只“清道夫”领主,为平民撤离争取了宝贵时间。
英雄的勋章早己蒙尘,如今,他只是一个被时代遗忘的、脾气暴躁的退役老兵。
李卫国走到一具被防尘布半覆盖的“轩辕”机甲脚边,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抚过冰冷的装甲。
那上面,一道几乎将驾驶舱撕裂的恐怖爪痕,是他****的军功章,也是他残废的根源。
“废物?
纪念品?”
他猛地啐了一口,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忘本的东西!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些铁爪子的厉害!
它们只是在*伤口!
在等待!
它们一定会回来!
会以更凶残的方式回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无人应答,只有灰尘在惨白的光柱中缓缓飘落。
回应他的,只有远处通道隐约传来的、议会正在讨论进一步削减“星穹守望者”预算的广播声。
“裁撤吧!
裁撤吧!”
李卫国狠狠用拐杖顿地,金属撞击声刺耳,“等那些怪物真的回来,我看你们拿什么去挡!
拿你们的舌头吗?!”
愤怒的咆哮最终化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佝偻着身体,扶着冰冷的机甲腿甲,**着。
浑浊的目光投向机库尽头那扇通往外界、通往地下城**处理区的巨大隔离门,那目光深处,除了愤怒,还有一丝在绝望中未曾熄灭的、微弱的执念。
他需要做点什么,哪怕无人理解,哪怕杯水车薪。
他需要一个……火种。
盘龙城深处,“啮铁区”。
这是巨大城市新陈代谢系统末端最肮脏、最混乱的角落。
巨大的管道如同扭曲的钢铁肠道,将整个城市产生的、无法循环利用的固态废弃物倾泻至此。
堆积如山的金属残骸、废弃的合成材料、破碎的电子元件、腐烂的有机质……在昏暗的、永远弥漫着刺鼻酸腐气味和蒸汽的灯光下,形成一片光怪陆离、危机西伏的钢铁丛林。
拾荒者如同鬣狗般在其间穿梭,为了抢夺一点点尚有价值的“残羹冷炙”而争斗。
李卫国拄着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的边缘走着。
他并非来拾荒,他每月那点微薄的伤残抚恤金尚能糊口。
他是在“巡逻”,像一个固执的幽灵,在这片文明的**物中,搜寻着某些被抛弃的“有用之物”——也许是一块还能用的电路板,也许是一段特种合金管,甚至可能是一个还能运转的旧式模拟训练器核心。
他简陋的地下室里,堆满了这些“**”,那是他秘密构建的、对抗遗忘的“堡垒”的砖石。
一阵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穿透了**山缝隙里永不停歇的金属摩擦和蒸汽嘶鸣。
李卫国脚步一顿,警惕地侧耳倾听。
声音来自一堆主要由废弃管道和合成板材构成的**山下方。
他皱了皱眉,握紧了手中的金属拐杖——这不仅是支撑,必要时也是武器。
在这片法外之地,任何怜悯都可能招致致命的危险。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几块锈蚀的铁皮,循着声音挪过去。
在一个由巨大管道扭曲形成的、勉强能容身的狭小空隙里,他看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
一个孩子。
瘦小得惊人,裹在一件明显大了几号、污秽破烂到看不出原色的合成纤维外套里,像一只被遗弃在泥泞中的雏鸟。
小脸上沾满黑灰和干涸的泪痕,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那不是孩童的天真懵懂,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着恐惧、饥饿和一种近乎野性的警惕光芒。
他蜷缩着,怀里死死抱着半块早己过期、硬化得像石头的合成营养块,正用细小的牙齿拼命啃咬着,发出压抑的呜咽。
孩子的目光与李卫国浑浊的眼睛对上了。
瞬间,那眼神里的野性警惕暴涨,小小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像一只护食的幼狼。
李卫国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粗糙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那眼神,太熟悉了。
不是在镜子里,而是在无数个战友濒死的眼中,在那些被外星机械兽撕碎的平民最后的眼神里——那是被整个世界抛弃后,只剩下纯粹求生本能的、绝望的眼神。
“小子……”李卫国喉咙有些发堵,他慢慢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不那么具有威胁性,“啃那玩意儿,牙崩掉了也啃不动。”
他解下腰间一个破旧的皮质水壶,拧开盖子,里面是干净的过滤水。
他晃了晃水壶,发出哗啦声,然后慢慢推到孩子面前一小段距离的地上。
又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合成米饼,掰下一小块,放在水壶旁边。
“这个,软点。”
他的声音依旧粗哑,却刻意放轻缓了些。
孩子死死盯着水和食物,又警惕地瞪着李卫国,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
饥饿最终战胜了恐惧和警惕。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米饼和水壶,缩回角落,背对着李卫国,狼吞虎咽起来,发出急促的吞咽声。
李卫国默默地看着那瘦小颤抖的背影,看着**堆里散落的、一些明显被暴力破坏的儿童用品碎片。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火星,在他沉寂己久的心底骤然亮起,带着一丝近乎荒谬的灼热。
火种……也许,这就是他要找的火种?
一个在**堆里挣扎求生、眼神里还燃烧着不肯熄灭火焰的小崽子?
他等孩子稍微平静下来,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小子,想活下去吗?
真正地活下去,像个人样,而不是像老鼠一样死在这堆**里?”
孩子啃咬的动作停住了,沾满污垢的小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却没有回头。
李卫国顿了顿,拐杖重重地顿在旁边的金属**上,发出“铛”的一声闷响,如同战鼓的余韵:“跟我走。
我给你饭吃,给你地方住。”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山的阻隔,刺向那被遗忘的、沉寂的机甲库方向。
“然后……我教你,怎么开那些大铁人。”
孩子猛地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下,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第一次带着一丝茫然,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那“大铁人”三个字骤然点燃的、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火焰,首首地投向李卫国那张布满风霜、写满固执的脸。
**堆里的呜咽停止了。
只有远处管道蒸汽的嘶鸣,和一种新的、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心跳声,在这片文明的废墟之上,悄然搏动。
李卫国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劣质**熏黄的牙齿。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不是邀请,更像是命令:“叫我老李。
你呢?
总得有个名儿。”
孩子看着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又看看老李浑浊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沉默了几秒,一个细弱却清晰的音节,带着**堆里特有的沙哑,从他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火……炎……火炎?”
老李挑了挑浓密花白的眉毛,“行!
够劲儿!
以后,你就叫李炎!
我老**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