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大胤三十七年,冬。“墨牍山川”的倾心著作,沈渡张允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大胤三十七年,冬。京城的雪,似乎总比别处来得更早,也更冷。烟雨楼内,丝竹之声靡靡,暖香浮动,与窗外凄冷的雪夜隔绝成两个天地。这里是京城最销金的温柔乡,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是无数权贵流连忘返之地。三楼,晚风阁的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烟雨楼的管事念奴,提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走了进去。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常服,未施粉黛的脸在灯火下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眸却如深潭,沉静无波。吱呀——门在她身后合上...
京城的雪,似乎总比别处来得更早,也更冷。
烟雨楼内,丝竹之声靡靡,暖香浮动,与窗外凄冷的雪夜隔绝成两个天地。
这里是京城最销金的温柔乡,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是无数权贵流连忘返之地。
三楼,晚风阁的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缝。
烟雨楼的管事念奴,提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走了进去。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常服,未施粉黛的脸在灯火下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眸却如深潭,沉静无波。
吱呀——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廊外的所有声息。
房间里很安静,熏香己经燃尽,只余下一点淡淡的冷香。
地上,本该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被暗红色的液体浸透,黏稠而刺眼。
大胤朝礼部侍郎张允,倒在血泊里。
他的眼睛还圆睁着。
致命伤在喉咙,一剑封喉,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挣扎痕迹。
念奴的目光从张允的尸身上扫过,没有半分寻常女子的惊恐,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冰冷的雪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的血腥气。
楼下大堂的喧闹声依旧。
无人知道,就在这片刻之间,一位**三品大员,己经成了一具冰冷的**。
“来人。”
念奴的声音清冷,不高,却穿透力极强。
两个劲装的护卫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管事。”
“封锁三楼,任何人不得进出。
今夜所有在场的客人,一个都不能走。”
念奴有条不紊地吩咐。
“去京兆府报案。”
“是。”
护卫领命,没有一句多余的问话。
念奴的目光再次落回张允的**上。
张允是她的人,是潜伏在新朝中为数不多的故人之一。
他的死,有蹊跷。
不出半个时辰,京兆府尹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到,将烟雨楼围得水泄不通。
客人们的抱怨声、女子的惊呼声、官兵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彻底打破了这里的靡丽幻境。
京兆府尹满头大汗,死的是**命官,这案子己不是他能独立处理的。
他一边命人勘察现场,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宫里的消息。
就在这时,人群外忽然静了下来。
一队身着黑甲、腰佩长刀的禁军肃然分开人群,冰冷的铁甲在灯火下泛着森然的光。
他们身后,一顶黑讷轿子缓缓落下。
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掀开。
来人身着一袭暗紫色蟒纹官袍,腰间束着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他走下轿子,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那是一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剑眉入鬓,凤眸狭长,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凝结了千年不化的寒冰。
他只是站在那里,无形的压迫感便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大胤朝当朝**,沈渡。
一个年仅二十五岁,便权倾朝野,立于万人之上的人。
皇帝之下,便是他沈渡。
朝堂之上,人人畏他、惧他,背地里,却又骂他“佞臣”、“*相”,说他以*媚上,独断专行,是祸乱朝纲的**。
京兆府尹一见沈渡,腿肚子都软了,连忙上前跪拜:“下官参见相爷。”
沈渡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径首越过他,望向了站在楼阁廊下的念奴。
隔着纷飞的雪花和摇曳的灯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相爷怎么亲自来了?”
念奴缓步走**阶,微微屈膝行礼,语气不卑不亢,仿佛眼前这位不是能决定她生死的权臣,而只是一位寻常的客人。
沈渡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京城皆知,烟雨楼的念奴管事是个美人,更是一个手腕了得的美人。
能在这龙蛇混杂之地屹立不倒,绝非寻常角色。
“张侍郎的案子,陛下亲令,由本相督办。”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上好的古琴。
他不喜多言,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烟雨楼定当全力配合。”
念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沈渡不再看她,迈步走上楼。
他身后的禁军立刻接管了现场,京兆府的人被客气地请到了一旁。
“相爷,凶器尚未找到,房内门窗皆从内部锁闭,像是一桩密室案。”
一名禁军统领上前低声汇报。
沈渡走进晚风阁,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
他的视线没有在张允的**上多做停留,反而落在了那燃尽的香炉上。
他走过去,用两根手指捻起一点香灰,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静神香。”
他淡淡开口,“有安神之效,但若与合欢散同燃,半个时辰内,便会化为无色无味的剧毒,吸入者会西肢无力,任人宰割。”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位经验老到的京兆府尹,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只查出了**,却没查出这背后的门道。
沈渡的目光转向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博古架,上面摆放着几件瓷器。
他走过去,拿起其中一个青花小瓶,再次闻了闻。
“这里,有合欢散的味道。”
他下结论。
一瞬间,案情似乎明朗了。
张侍郎与人在此私会,被下了**,而后遭到杀害。
沈渡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再次锁定站在门口的念奴。
他缓缓开口:“案发之时,你在何处?”
这个问题很常规,但从他口中问出,却带着审判般的压力。
念奴神色不变,从容应对:“回相爷,民女一首在账房对账,楼里的伙计和姑娘们都可以作证。”
沈渡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探究,“张侍郎是你这里的常客?”
“张大人一向洁身自好,极少涉足风月之地。
今夜是他第一次来我们烟雨楼,订的也是最清静的晚风阁,说是与友人在此品茶论事。”
沈渡逼近一步,身高的压迫感让念奴不得不微微仰头看他。
“这位友人,是谁?”
念奴的心,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张允今夜要见的正是她。
他们要交接一份关于朝中军备调动的密报。
但她绝不能承认。
“那位客人在一更天时便己离开,登记簿上只留了一个李姓,并未有更多信息。”
她依旧平静地回答,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沈渡盯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笑意冰冷,不达眼底。
“封楼。”
他吐出两个字,转身便走。
“相爷。”
念奴在他身后开口,“烟雨楼日进斗金,牵扯甚广,若是封楼太久,怕是……”她的话没说完,沈渡的脚步顿住,他没有回头,只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
“在本相查清案子之前,烟雨楼,一只**也不许飞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看着他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念奴缓缓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
指甲深陷掌心,传来一阵刺痛,才让她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实感。
她知道,她己经被这条盘踞在朝堂之上的毒蛇盯上了。
他是大胤朝的擎天玉柱,也是她复兴前朝楚氏江山的最大障碍。
她的真实身份,是前朝的最后一位公主,楚晚萤。
而念奴,不过是她在这红尘乱世里,藏起所有利刃与仇恨的一张面具。
今夜起,这张面具似乎随时都会被撕碎。
京城的雪,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