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天启三十七年的冬雪,比往年来得更烈些。小说《靖边策》,大神“头像氧化了”将林霄林玥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天启三十七年的冬雪,比往年来得更烈些。威远侯府的飞檐上积着尺厚的雪,檐角的铜铃被冻住了似的,只偶尔在风里挣扎着响半声。正厅的铜鎏金兽首炉里,银丝炭烧得通体透红,将满室熏得暖融融的,与窗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林霄刚在西跨院的演武场练完功,额上的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往下滚,砸在亮得能照见人影的银甲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抬手扯了扯护心镜的系带,甲片摩擦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副“亮银铠”是上...
威远侯府的飞檐上积着尺厚的雪,檐角的铜铃被冻住了似的,只偶尔在风里挣扎着响半声。
正厅的铜鎏金兽首炉里,银丝炭烧得通体透红,将满室熏得暖融融的,与窗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林霄刚在西跨院的演武场练完功,额上的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往下*,砸在亮得能照见人影的银甲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抬手扯了扯护心镜的系带,甲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副“亮银铠”是上月父亲刚赏他的,说是他在秋猎里拔了头筹,该有件配得上的甲胄。
“二哥!
你看我新得的琉璃盏!”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月亮门传来,梳着双丫髻的林玥像只小雀儿扑过来,鬓边别着的绒花随着跑动簌簌发抖。
她七岁生辰的寿宴就设在正厅,母亲特意让人从江南捎来这盏碧色琉璃,盏底刻着只展翅的凤凰,此刻正被小姑娘高高举着,在炭火光里流转着温润的光。
林霄伸手刮了下她冻得通红的鼻尖,指尖触到她发间的暖意:“小心些,摔了仔细母亲罚你抄《女诫》。”
他刚要再说些什么,府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有惊雷在青砖地上炸开。
“轰隆——”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生生撞碎,三寸厚的楠木门板裂成数片,混着飞溅的雪沫子砸进庭院。
三十余名黑衣人踩着碎木涌进来,黑袍上绣着的银狼头在昏暗里泛着冷光,手里的长刀淬了冰似的,*口泛着幽幽的蓝——那是北狄特制的“寒骨*”,淬了草原上独有的“醉仙藤”毒,见血封喉,父亲在北境与他们厮*十年,林霄在演武场见过缴获的同款兵*,绝不会认错。
“护驾!
有刺客!”
老管家周伯举着根枣木拐杖冲出来,他伺候林家三代人,此刻花白的胡子气得发抖。
可他刚喊出半句,最前头的黑衣人己经旋身出刀,一道寒光闪过,周伯的脖颈间便涌出*烫的血,喷溅在廊下新开的红梅上,将那点嫣红染得越发狰狞。
林霄的心脏猛地攥紧,几乎是本能地将林玥往身后一拽,推向刚从内院赶来的母亲:“娘!
带小妹去密室!
快!”
他自己转身抄起廊下倚着的虎头枪,枪杆是百年紫楠木所制,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熟悉的温度——这是他十二岁生辰时,父亲亲手教他握的第一杆枪。
母亲李氏的脸色瞬间煞白,却死死按住想要回头的林玥,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霄儿,活着!”
她拽着女儿往假山后跑,裙摆扫过雪地,留下两道慌乱的痕迹。
林霄持枪冲入战团,枪尖一抖便使出“破阵枪”的起手式“灵蛇出洞”,首取最近那黑衣人的咽喉。
对方显然是练家子,侧身避过的同时,长刀斜劈而来,刀风凌厉得刮得林霄脸颊生疼。
他借力旋身,枪杆横扫,正中那人肋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对方闷哼着倒地,可更多的黑衣人己经涌了上来,刀光剑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些人的身手绝非寻常盗匪。
他们的步法沉稳,出刀角度刁钻,尤其是那套“锁喉刀”的路数,林霄在禁军演武时见过——那是只有皇城卫才能修习的独门刀法。
“爹!”
他眼角余光瞥见父亲林靖远从东厢房冲出来,老侯爷刚处理完北境的军报,腰间的玉带还没系好,手里握着那杆跟随他三十年的“沥泉戟”。
银须在风里怒张,戟尖挑起的寒光比雪更冷,一戟便将为首的黑衣人震退三步,虎口崩裂的血珠滴在雪地上,像绽开的红梅。
“霄儿!
护好**!”
父亲的吼声里带着久经沙场的沉雄,可林霄看得清楚,他左肩的旧伤似乎被牵动了,握戟的手在微微发颤——那是三年前雁门关一战,为了护百姓撤退,被北狄的狼牙箭射穿留下的伤。
林霄红着眼*开一条血路,枪尖上己经染了三个人的血。
他想冲到父亲身边,可黑衣人像是疯了似的往前扑,竟有人抱着他的腿,用身体挡他的枪尖。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空档,一道冷箭突然从廊柱后射来,箭头泛着与刀锋同款的幽蓝,首取他后心!
“霄儿!”
母亲凄厉的喊声刺破混乱。
林霄只觉后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随即听到“噗嗤”一声闷响——他猛地回头,看见母亲挡在他身后,那支淬毒的箭羽穿透了她的肩胛,鲜血正顺着箭杆往外涌,染红了她月白色的锦缎袄子。
“娘!”
林霄目眦欲裂,反手折断偷袭者的脖颈,一把将母亲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呼吸气若游丝,却仍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后……后院狗洞……逃……” 她的目光越过林霄的肩,望向假山后——那里己经没了林玥的身影,只有一道血痕蜿蜒着消失在雪地里。
母亲的手骤然垂落,最后望向他的眼神里,有不舍,有期盼,唯独没有恐惧。
不知何时,火舌己经*上了回廊的幔帐,干燥的丝绸遇火便燃,噼啪作响的火焰里,雕梁画栋渐渐扭曲变形。
林霄抬头,看见父亲被五个黑衣人围在正中,沥泉戟的寒光越来越慢,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肩胛,深紫色的血顺着戟杆往下淌——那是“醉仙藤”毒发作的颜色。
“爹!”
林霄抱着母亲的*身,几乎要被滔天的恨意吞噬。
他想冲过去,可脚下像灌了铅,怀里母亲的体温正在一点点变冷,与这冬夜的雪一样凉。
老侯爷突然发出一声震耳的怒吼,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竟将沥泉戟脱手掷出!
铁戟带着破空的锐啸,正中廊柱后放冷箭的那人,将他钉在柱子上,箭杆兀自震颤。
可与此同时,三把长刀齐齐刺入了父亲的小腹。
林霄眼睁睁看着父亲高大的身躯缓缓倒下,银须上沾着血和雪,那双曾教他挽弓射箭的手,最后指的方向,是后院的狗洞。
“二哥……”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从头顶传来。
林霄猛地抬头,看见林玥被一个黑衣人拎着后领,小小的身子在半空挣扎,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嘴角还沾着没吃完的桂花糕碎屑——那是他今早特意让厨房给她做的。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猛地冲向那个黑衣人,玄铁枪带着风声劈过去。
可就在这时,后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砸中。
天旋地转间,他看见火光越来越近,血腥味混着焦糊味灌满了鼻腔,林玥的脸在火光里忽远忽近,那句带着哭腔的“二哥”,成了他坠入黑暗前最后的声音。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感觉掌心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是父亲今早塞给他的半块虎符,冰凉的铜片上,“威远”二字被他的汗和血浸得越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