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寒风卷着沙砾,抽打着**农场三队低矮的土坯房,像无数细小的鞭子,抽得窗棂上糊的破报纸哗啦作响。“月半不吃糖”的倾心著作,李亦舒李明轩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寒风卷着沙砾,抽打着红旗农场三队低矮的土坯房,像无数细小的鞭子,抽得窗棂上糊的破报纸哗啦作响。空气里一股陈年的霉味、牲口的臊臭,还有一丝若有似无、令人心悸的绝望气息,死死地压着这片土地。九岁的李亦舒蜷在冰冷的土炕角落,身上盖着一床薄得几乎透明的破棉絮。小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被遗弃的、即将冻僵的猫崽。高烧如同无形的烙铁,在她瘦弱的身体里肆虐翻滚,每一次粗重艰难的喘息,都带着滚烫的灼痛,喷在冰冷的...
空气里一股陈年的霉味、牲口的臊臭,还有一丝若有似无、令人心悸的绝望气息,死死地压着这片土地。
九岁的李亦舒蜷在冰冷的土炕角落,身上盖着一床薄得几乎透明的破棉絮。
小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被遗弃的、即将冻僵的猫崽。
高烧如同无形的烙铁,在她瘦弱的身体里肆虐翻滚,每一次粗重艰难的喘息,都带着滚烫的灼痛,喷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小团转瞬即逝的白雾。
喉咙干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像吞下刀片。
她努力想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如同焊死。
只有耳朵,在这片死寂里,还勉强能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声音。
“……轩哥……静雅……”隔壁传来爷爷李振华嘶哑浑浊的呓语,断断续续,破碎得不成调子,像被风吹散的枯叶,“河……水……冷……推……”每一次“推”字艰难地挤出喉咙,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呛咳。
那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带着濒死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亦舒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拖向更深更冷的冰窟。
爷爷又在重复那个雨夜了。
那个吞噬了爸爸李明轩和爷爷最后生机的、雷电交加的恐怖夜晚。
冰冷的河水,狰狞的雨幕,还有……黑暗中那只从背后伸出的、带着泥污和死亡气息的手!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着尖锐的棱角,狠狠刺入她的脑海:批斗台!
刺眼的阳光灼烧着皮肤。
台下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无数双眼睛,愤怒的、麻木的、兴奋的、看戏的……那些目光如同实质的针,扎在她小小的身体上。
脖子上挂着沉重的木牌,上面用狰狞的黑墨写着“****学术权威孝子贤孙李亦舒”,绳索勒进皮肉,**辣地疼。
震耳欲聋的**声浪一**砸来:“**李明轩!
**陈静雅!
**一切牛鬼蛇神!”
她像狂风中的一片叶子,被粗暴地推搡着,头发被撕扯,粘稠腥臭的墨汁兜头泼下,糊住了眼睛,流进嘴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苦涩。
然后是**孙瑞芳。
那个总是笑眯眯、身上带着好闻的桂花油香气的**。
在颠簸得能把骨头颠散架的牛车上,**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用瘦弱干枯的身体替她挡着砸来的石块和泥巴。
***呼吸越来越微弱,温热的血顺着***鬓角流下来,滴在她的额头上,黏黏的,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最后贴着她的耳朵,气若游丝:“囡囡……别怕……活下去……”那一点温热的气息散去后,***身体就彻底冷了、僵了,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还有妈妈陈静雅。
曾经那样美丽温柔、手指永远带着淡淡药香的妈妈。
在充斥着霉味、汗臭和**物气味的拥挤牛棚角落里,妈妈整夜整夜地咳,咳得撕心裂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窝深陷得吓人。
最后那几天,妈妈连咳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死死抓着她的手,指甲深深掐进她的皮肉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是烧尽生命最后一点光的不甘和刻骨的恨意:“……药方……家产……是他们……要害……我们……囡囡……记住……记住啊……”妈**手一点点失去力气,一点点滑落,最终变得和**一样冰冷。
外公外婆……更早地倒在了去农场的路上。
外婆咳着血,倒在冰冷的雪地里,眼睛还望着京城的方向。
外公抱着外婆冰冷的身体,第二天一早,人们发现他也僵硬了,脸上凝固着无法消解的悲恸。
都死了。
像被一场冷酷的飓风扫过,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碾碎。
只剩她和爷爷。
而现在,爷爷躺在隔壁,生命正随着那破风箱般的咳嗽声一点点流逝。
她自己,也在这高烧的炼狱里挣扎沉浮,意识像断线的风筝,越来越远。
“……冷……好冷……”爷爷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微弱得如同游丝,带着无法言喻的凄惶,“……静雅……我对不住你……没护住……囡囡……”囡囡……李亦舒的心猛地一抽,仿佛被那声呼唤狠狠刺穿。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悲伤和愤怒,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混合着身体里灼烧的高热,猛地在她胸腔里炸开!
这具身体残存的、属于原主的最后一点执念,如同被点燃的引信,轰然引爆!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一家要像蝼蚁一样被碾碎?
凭什么那些恶鬼可以踩着他们全家的尸骨狞笑?
凭什么她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烂死在这个肮脏冰冷的角落?!
一股尖锐的戾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冰冷决绝,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昏沉的意识!
那不是属于九岁女孩的愤怒,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另一个灵魂深处被鲜血和死亡淬炼出的、足以冻裂灵魂的杀意!
“不……”一个嘶哑破碎、却带着完全不属于稚童的冰冷音调,艰难地从她干裂的唇缝里挤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淬了毒的刀锋,“……都……得……死……”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这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杀念彻底挣断!
李亦舒只觉得脑海中“嗡”地一声巨响,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混沌爆炸!
眼前骤然被一片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彻底淹没,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被卷入那黑暗的漩涡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