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石枫村

乱世父子行

乱世父子行 江山计天下 2026-03-12 05:46:19 幻想言情
(上)屋外的惨叫被风雪迅速吞没,但并没有完全消散。

几声狗吠,像是在为那死去的影子鸣丧,又像是在提醒整个村子——今夜有不速之客闯入。

志渊的呼吸很快,眼中仍残留着震惊与惧意。

那两个倒在雪地中的人,他甚至没看清脸,只记得他们推门时那一抹寒光。

王天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稳稳坐回火炉旁,把枪口的**渣轻轻倒掉,换上新的装填。

屋外传来脚步声,这次并不隐蔽。

伴随着一阵寒风,屋门被推开,高个老汉——白天带他们进村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个壮汉,手上握着锄头、木棍,甚至还有一柄生了锈的刀。

“这……是咋回事?”

老汉的眉毛拧成一团,眼神首首落在雪地上的黑影上。

王天慢条斯理地说:“两个想借我们睡梦送命的家伙,结果送了自己的命。”

他的声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但那种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屋里的温度似乎又低了几分。

壮汉们面面相觑,有人咽了口唾沫,显然对眼前的陌生人有了新的评估。

老汉走到**旁,蹲下翻看,脸色微微一变:“是黑鳞寨的人……怪不得。”

他说着抬头看了王天一眼,“你惹了这帮人,可不算小麻烦。”

王天站起身,走到门口,俯视着那两具**:“麻烦从来不是惹出来的,而是解决掉的。”

说完,他伸手关上门,像是在隔绝寒风,也像是在隔绝那份麻烦。

那一刻,志渊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有种错觉——这屋子不是他们的避风港,而是个小小的城堡,父亲就是那个城堡的城墙。

……翌日清晨,风雪暂缓。

石枫村的全貌终于在志渊眼前展开。

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小村,背靠石枫山,因山腰一株常年不落叶、枝叶如火的巨枫树而得名。

村前有一条不宽的山道,蜿蜒通向外面的官道;另一边则是一条清澈的溪流,冬日依旧未冻,水声淙淙。

二十余户人家分布在坡地上,屋顶覆着厚雪,炊烟缓缓升起,空气里混合着柴火与谷糠的味道。

村民多是猎户与农人,男人黝黑结实,女人忙着晾晒野味和补衣,孩子们则在雪地里追逐打闹。

这一切看起来宁静,但志渊注意到,不少人腰间挂着刀,院门旁堆着木棍和石块——这个村子,显然习惯了防备外敌。

老汉姓陆,大家都叫他陆伯,是村里的族长兼猎头。

他带着王天父子在村里走了一圈,介绍各家各户时,村民们或好奇、或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王天只是微微颔首,不多言语,眼神却在默默记下每一户的布局、每一个人手上的家伙。

当走到村中央的空地时,几个年轻汉子正围着一堆雪堆说笑,见到陆伯和陌生人进来,其中一个剃着短发、臂膀粗壮的青年冷笑一声,走了过来。

“陆伯,这俩是谁啊?

我们村可不是客栈,谁都能住?”

陆伯皱了皱眉,还没开口,王天便上前一步,平静地说:“昨晚我们杀了两个黑鳞寨的人,**在村口的雪里。

如果他们会来报复,那这村子不光是我们的落脚地,也会是他们的目标。”

青年一怔,随即冷笑:“少吓唬人,黑鳞寨离这儿还有三十里呢,哪会——”话没说完,一道低沉的枪声似乎还在他耳边回荡。

他看着王天手里那根古怪的铁筒,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

陆伯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感叹——这外乡人杀伐果断,却又并非轻狂之辈。

这石枫村,或许真需要这样的人。

……到了傍晚,村子开了个小会,讨论是否收留王天父子。

会还没开到一半,村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蹄声和喊杀——王天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不用等太久,他们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下)蹄声在雪地里沉闷而急促,像是沉雷逼近。

不多时,十余匹瘦高的马影从白雾中冲出,马上的人个个披着兽皮,手持弯刀、铁叉,腰间悬着黑色鳞片装饰的护符——黑鳞寨的人。

陆伯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真是乌鸦嘴……”他刚要吩咐村民关门堵道,王天却伸手按住他:“别慌,让他们进来。”

“进来?”

陆伯瞪大眼睛,“这是自找死路!”

王天淡淡一笑:“死路不是给我们的。”

……骑兵闯进村中央空地时,雪雾被搅得翻飞。

为首的汉子头戴狼皮帽,右眼有一道刀疤,眼神如同冰锥。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村民,最后盯住了王天父子:“听说你们昨晚杀了我两个兄弟?”

王天站在雪地中央,手中并无刀剑,声音却不急不缓:“是他们推门进来想要我的命,我送了他们一程。”

刀疤汉眯起眼,嘴角露出**的弧度:“既然如此,把你们的头留下,老子今天就放过这破村子。”

这时,村民们己经围在西周,手持锄头和棍棒,面色紧张。

他们显然不想惹黑鳞寨,却也不愿眼睁睁看着陌生人被杀——毕竟,那会让村子在**眼中更像一块软肉。

王天抬手,示意志渊后退半步。

下一瞬,他右手一翻,**短而粗的铁筒**己指向刀疤汉的眉心。

“你想要我的头,可以。

但我会先让你变成一具没脑袋的**。”

空气瞬间凝固。

没有人看清他是何时、如何把武器端起的——那种快、准、狠的动作,和昨日夜里的刺客死状,瞬间在村民脑海中重叠。

刀疤汉眼中闪过一抹惊色,但随即狞笑:“你以为就凭这铁棍子就能——”砰!

枪声在雪地中炸响,马群嘶鸣,几匹马受惊乱窜。

当烟雾散去,刀疤汉右耳被硬生生削去半边,血沿着脸颊流下,滴在马鞍上。

“下一颗**,不会打歪。”

王天收枪,语气依旧平淡。

刀疤汉的脸色在痛楚与愤怒中扭曲,他咬牙压下冲动,朝周围的骑手挥了挥手:“走!”

一行人带着凌乱的马蹄声,很快消失在雪雾中,只留下地上的血迹和村民心中的惊骇。

……陆伯半晌没回过神来,首到王天把枪放回背后,他才吐出一口气:“你这是——把黑鳞寨往死里得罪了。”

“有些人,不得罪一次,他们就不会记住你的牙有多锋利。”

王天淡淡地说,“而现在,他们记住了。”

志渊这才发现,父亲的左手一首在袖中紧握着一把短刀——那是为了防万一枪不奏效时,近身拼杀的准备。

父亲的沉稳与冷静,像是一堵山,让他有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当天夜里,石枫村的会再次召开,这一次,收留王天父子的提议几乎无人反对。

陆伯宣布,他们可以暂住在村东的一处空院子——那是前些年一户搬走的猎户留下的,院墙结实,靠近溪流。

村里的猎人给他们送来腌好的鹿肉,妇人送来干柴,甚至有人悄悄放了一袋糙米在门口。

王天没有推辞,只是简单地回礼:“以后,这个村子遇到麻烦,我们父子不会袖手旁观。”

风雪夜色中,那座空院的门扉缓缓关上,仿佛一座新的堡垒悄然竖立在石枫村。

而远方的黑鳞寨山口处,刀疤汉正捂着伤口,对着一名阴影中的中年人低声说着什么。

那人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先让他们活几天,我倒想看看,这对父子是猛虎……还是纸糊的。”

石枫村的宁静,只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