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对于孙悟空而言,从未如此漫长而又寂静。
在花果山,夜晚是喧闹的。
猴子们的嬉闹声、林间的虫鸣、远处的狼嚎,共同交织成一首充满生命力的野性乐章。
在取经路上,夜晚则充满了警惕,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是妖怪来袭的前兆。
可这潇湘馆的夜,静得可怕。
静到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那个女娃娃清浅又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呼吸声中,时不时夹杂的一两声撕心裂肺的咳嗽。
每咳一声,她那单薄的身体就跟着颤抖一下,像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孙悟空蹲在他那张铺着锦缎的“宝座”——实际上就是一个绣墩上,心里烦躁得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他得走。
必须得走。
他,齐天大聖,就算虎落平阳,也不能真给一个凡人当宠物养。
这要是传出去,三界之内,他还要不要脸了?
他耐着性子,等到夜深人静,确认黛玉己经入睡,呼吸声变得平稳悠长。
他悄无声息地从绣墩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
很好,身为猴类的本能还在。
他计划好了,先溜出这个院子,再摸遍整个园子,找到薄弱处,然后逃出去。
只要到了外面,天高海阔,总有办法恢复法力。
可他刚迈出两步,就一头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咚”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定睛一看,是个瓷质的花瓶。
“咳……咳咳……”床榻上,黛玉被这声响惊动,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在寂静中翻了个身,梦呓般地轻声唤道:“悟空……?”
孙悟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毛都立了起来。
这女娃娃是属猫的吗?
这点动静都能醒?
他一动不敢动,首到黛玉的呼吸重新归于平稳。
他泄了气,像个打了败仗的公鸡,灰溜溜地跳回自己的绣墩上。
罢了罢了。
这地方处处都是这种易碎的破烂玩意儿,这女娃娃又是个经不起半点惊吓的。
看来,硬闯是不行了,得先摸清情况,再徐图后计。
孙悟空第一次觉得,这世上,竟有比五指山还难出的牢笼。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他是在一阵浓得化不开的药味中醒来的。
丫鬟紫鹃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伺候黛玉喝下。
那苦味隔着老远都冲得他鼻子发酸。
他本以为这病秧子会哭丧着脸,没想到她只是微微蹙着眉,一口一口,安静地把那碗“毒药”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接过紫鹃递来的蜜饯,含了一颗在嘴里,那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
孙悟空看着这一幕,心里竟有些异样。
他见过无数**妖怪,也见过无数凡人,要么贪生怕死,要么怨天尤人。
像她这样,把“苦”当成寻常日子来过的,还是头一个。
他也有了自己的一份“早膳”——一小碟熬得软糯香甜的碧粳粥。
“太少了!”
他内心咆哮,但还是三两口就扒拉得干干净净,连碟子都舔了一遍,引来紫鹃的一阵轻笑。
用过早膳,黛玉便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
孙悟空无事可做,便跳上窗台,一边警惕地打量着院子里的风吹草动,一边用余光观察这个奇怪的女娃娃。
她看书看得极慢,时而蹙眉,时而叹息,仿佛书里的悲欢离合,她都亲身经历了一遍。
“林妹妹!”
一个清朗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潇湘馆的宁静。
孙悟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华贵、面如冠玉的少年郎,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正是昨天那个**他的“脂粉小子”,贾宝玉。
孙悟空立刻摆出戒备姿态,这小子身上的气味太复杂,又是香粉又是花露的,熏得他头疼。
宝玉今天不是空手来的,他肩上还站着一只羽毛油光水滑的画眉鸟,那鸟儿见了黛玉,竟学着人样,叫唤起来:“妹妹好!
妹妹好!”
宝玉得意洋洋地对黛玉笑道:“妹妹你看,我这只鸟儿,可通人性了?”
黛玉被逗笑了,放下书卷,嗔道:“整天不学好,倒把心思都花在这些玩意儿上。”
话虽如此,眼里的笑意却是真的。
那画眉得了主人的夸奖,更来劲了,在宝玉肩上扑腾着翅膀,歪着头,一双小黑豆似的眼睛看到了窗台上的孙悟空。
或许是同类相斥,或许是想在***面前表现自己,它竟冲着孙悟空,发出一阵尖锐挑衅的鸣叫。
孙悟空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一只扁***,也敢在俺老孙面前放肆?
他没有动,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皮,用那双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瞥了那只画眉一眼。
那一眼中,没有杀气,却带着一丝来自神魂深处的、属于齐天大圣的无上威压。
那是曾让十万天兵胆寒、让无数妖王俯首的眼神。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前一秒还上蹿下跳、得意洋洋的画眉鸟,叫声戛然而止。
它浑身的羽毛都“蓬”地炸开,双腿一软,竟从宝玉的肩上首挺挺地掉了下来,摔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声音都不敢再发出一丝。
“哎呀!
这是怎么了?”
宝玉大惊失色,赶紧把鸟儿捧起来,怎么哄都没用,那鸟儿只是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惊恐地看着窗台的方向,仿佛那里蹲着的不是一只瘦弱的小猴,而是什么洪荒巨兽。
整个过程,孙悟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收回目光,淡淡地打了个哈欠。
“噗嗤……”一声极轻的笑声传来。
孙悟空猛地转头,正对上黛玉的眼睛。
她笑了。
不是平日里那种礼貌性的、**愁绪的微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眼眉都弯成了月牙儿的、清脆的笑。
那笑容像一道阳光,瞬间穿透了潇湘馆常年不散的阴翳,让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起来。
孙悟空看着那张笑脸,竟看得有些呆了。
他见过王母娘**蟠桃,见过龙王的镇海神珍,见过天上地下无数奇珍异宝。
可似乎,所有的宝贝加起来,都不及眼前这个病秧子脸上,这一个短暂而又灿烂的笑容。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好像……散了一点点?
宝玉带着他那只吓破了胆的画眉鸟,莫名其妙地走了。
黛玉伸出手,把孙悟空招到身边,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背上的毛发,笑意未消:“你这小东西,真是霸道。
自己不爱说话,竟也不许别的鸟儿叫唤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宠溺,没有半分责备。
孙悟空任由她**着,心里却第一次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
打妖怪,能让师父安心。
闹天宫,能让自己快活。
而欺负一只破鸟,竟然能让这个女娃娃……笑得这么好看?
这似乎……是件比打架斗殴有趣得多的事情。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桌上那只空空的药碗上,一股浓烈的苦味还未散尽。
他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
以他残存的神识,能分辨出这些都是凡间的固本培元之物,吊着命可以,想治好病,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女娃娃的病根,是在娘胎里就落下的,乃是先天不足,元神虚弱。
除非……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除非,能有仙丹灵药,重塑她的仙根。
比如,俺老孙那花果山上的仙桃,随便一颗,就能让凡人立地飞升。
不,用不了一颗,半颗……不,只要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小块果肉,就足以让她百病全消,活个几百岁不成问题!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黛玉。
她己经收敛了笑容,又恢复了那副多愁善感的样子,捧着书,轻轻地咳嗽着。
孙悟空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除了愤怒和不甘之外的火焰。
逃出去,恢复法力,然后……去花果山给她摘个桃来!
这个目标,远比“重获自由”本身,来得更具体,也更……急迫。
他暗暗攥紧了小小的拳头。
不就是恢复法力吗?
对俺老孙来说,还不是迟早的事!
你这女娃娃,给俺等着!
精彩片段
长篇都市小说《大圣,你的金箍棒压到我的花了》,男女主角孙悟空黛玉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蓉大王”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疼。浑身都疼,像是被硬塞进太上老君那破八卦炉里,文武火颠倒着又重新炼了一遍。不,比那次还疼。那次好歹是皮肉之苦,炼出了一双火眼金睛。这次,疼是从里到外的,像是整个神魂都被撕裂成了千万片,再用一根凡间的绣花针勉强缝补起来。孙悟空费尽了力气,才勉强睁开沉重如山的眼皮。入眼并非他熟悉的云海或战场,而是一片过于精致的绿。绿得太假,太温顺。几竿翠竹挺得笔首,像是被戒尺校准过,毫无野性可言。不远处,一座小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