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两!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萧彻心上。
对他这样的农家来说,这无异于天文数字。
家里一年到头,除去嚼用,能攒下三五两银子己是极好。
他眼中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沉默了片刻,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多...多谢赵教习厚爱。
只是...只是这束脩...晚辈还需...还需回去与家人商议...”赵烬阳是何等人物,一眼便看出萧彻的窘迫。
他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武馆规矩如此,他也不能为一个初次见面的少年破例。
沉吟片刻,他从怀中取出另一本薄薄的、但明显要新一些的书册,递给萧彻。
“无妨。
此事确需慎重,这本《小周天养息诀》,乃是我青阳武馆筑基养气的入门功法。
虽非不传之秘,却也胜过市面上大多粗浅呼吸法。
你且拿去好生修习。”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鼓励和期待:“若你能在三个月内,以此功诀凝聚出一丝真气,便算初步入门。”
“届时你可再来青阳武馆寻我,束脩之事...或可再议。”
这己是赵烬阳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和投资。
萧彻接过那本《小周天养息诀》。
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失落和不甘压下、郑重地抱拳行礼:“多谢赵教习!
晚辈定当勤修不辍!”
......回萧家村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铁蛋和琴儿依旧兴奋地叽叽喳喳,讨论着集市的见闻和萧彻在台上的风采,对那三百两银钱的压力毫无所觉。
萧彻却沉默得可怕。
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着,怀中的《小周天养息诀》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希望近在咫尺,却又被冰冷的现实阻隔,这种滋味远比从未看到希望更加煎熬。
三百两!
他去哪里弄这三百两?
难道真的要放弃这梦寐以求的机会?
陈伯人老成精,早己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慢下脚步,与萧彻并肩而行,浑浊的老眼透着慈祥与了然。
“小彻子,”陈伯的声音温和,“别灰心。”
“那青阳武馆的门槛是高,但那位赵教习既然能把这功法给你,还许下三月之期,便是看中了你的天赋,给你留了门缝儿。”
他拍了拍萧彻的肩膀:“咱们现在进不去,没关系。”
“但只要你能把这本功法练成了,练出个样子来,下次见面,他自然会高看你一眼。”
“那入门的机会,终究是跑不掉的。
本事,才是咱们穷人最大的依仗。”
听着陈伯安慰的话语,萧彻心中的郁结稍稍舒缓了一些。
是啊,赵教习给了他机会,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还给了他通往这个机会的“钥匙”——《小周天养息诀》。
他紧紧攥住了怀中的书册,冰凉的手指感受到书页的质感,一股不甘人后的倔强和从未熄灭的武道之心,重新在胸腔内燃烧起来。
钱,固然是难题。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契机,练出真本事!
他抬起头,望向林家村的方向,夕阳的余晖为他年轻的侧脸上了,那双沉静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坚定而锐利的光芒。
“我明白的,陈伯。”
萧彻轻声说道,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会练成的。”
一定!
夕阳将萧彻的身影拉得细长,映在通往萧家村的黄土小路上。
他背着简单的行囊,里面除了给母亲抓的几包药材,再无他物。
那本薄薄的《小周天养息诀》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粗糙的纸张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真实感。
“陈伯,铁蛋,琴儿,我先回去了。”
萧彻在村口与三人告别,语气有些匆忙。
他去集市的主要目的确实是为了青阳武馆,但母亲的病更是他心头的牵挂。
陈伯拍了拍他的肩膀,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去吧,好好照顾**。
武馆的事…别太往心里去,路还长着呢。
萧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朝自家那间位于村子边缘的简陋小屋走去。
赵烬阳的那句“三个月内入门,我破例收你为徒”的话。
像一颗被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一圈圈涟漪,但这涟漪很快就被冰冷的现实淹没。
“三百两”这个天文数字和“三个月”的期限。
如同两座冰冷的巨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集市上那些身着光鲜劲装、意气风发的武馆弟子身影在他眼前晃动。
他们腰间佩刀,谈笑风生,周围投去的目光充满了羡慕与敬畏。
那种生活,那种力量,仿佛唾手可得,却又被一道无形的、名为“金钱”的鸿沟死死隔断。
兴奋?
早己被集市归途的冷风吹散。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暮色般沉甸甸的迷茫和一丝深埋在骨髓里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他空有一身对武道的执着和那点被赵教习称为“天才”的悟性。
却要被区区黄白之物挡在门外?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为什么别人触手可及的机会,对我而言却如此艰难?
他想起了那个在他很小时候就进山打猎,却再也没能回来的父亲。
如果父亲在,日子会不会好过一些?
回到家推开简陋木门,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合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油灯下,母亲林氏正倚在床头做着针线活,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儿子平安归来,苍白的脸上立刻露出温柔而欣慰的笑容。
“彻儿回来了,集市热闹吗?”
“嗯,热闹,娘。”
萧彻强打精神,放下行囊,先把药材拿出来。
“娘,我给您抓了药,是王记药铺的老先生给配的,说对您的咳症好。”
他拿出药包,小心翼翼地放在炕沿。
“娘,这是给您买的药,郎中说对症的。”
林氏看着儿子,眼中满是心疼:“又乱花钱,**病是**病了,不碍事的。”
萧彻摇摇头,一边熟练地生火准备煎药,一边斟酌着开口:“娘,今天,我在集市上,遇到了青阳武馆的教习。”
林氏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青阳武馆?
那是大地方!
听说里面都是了不得的武师。”
“嗯,”萧彻含糊地应着,不敢看母亲的眼睛,“那位赵教习…他…他觉得我好像还有点练武的样子。”
“说…说可能会考虑收我…不过,得先看看我自己能不能练出点门道来。
给了我一本书,让我先自己试着练练。”
林母虽然不懂武道,但对儿子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她脸上露出欣慰:“真的?
那位教习…是好人。”
“彻儿,好好练,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她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萧彻的手背。
“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娘还能动。”
母亲无条件的信任,让萧彻感到更加酸楚。
他没有提三百两束脩的事,只是默默地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轻轻“嗯”了一声。
安顿好母亲服下药睡下后,萧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小周天养息诀》。
书很薄,纸张粗糙。
里面的文字古奥艰涩,配着的行气路线图也画得十分简陋。
他按照书中的要求,盘膝坐在自己的小木板床上,五心朝天,尝试摒除杂念,感应那玄之又玄的“气感”。
一夜过去,除了双腿麻木、腰酸背痛,以及被油灯熏得有些发晕的脑袋,他体内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感觉到。
他甚至尝试结合自己当初补全“破风拳”时,全力出拳瞬间体内产生的那种微弱而模糊的流动感来引导。
但那种感觉稍纵即逝,根本无法捕捉和维系,尝试多次,依旧收效甚微。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白天,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勤恳孝顺的少年。
帮母亲煎药、烧水,上山砍柴、打猎,做着一切维持生计的活计。
晚上,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小屋,强打精神继续尝试打坐。
枯燥的打坐取代了酣畅淋漓的练拳,带来的只有身体的酸痛和精神的疲惫。
他开始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太笨?
是不是这本功法根本就是假的?
还是说…那位赵教习其实只是随口一说,打发他这个穷小子?
深深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几乎要将他吞噬。
好几个夜晚,他都在极度的疲惫和沮丧中,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不知不觉地昏睡过去,首到天亮时浑身冰冷地醒来。
精彩片段
小编推荐小说《武道狂途》,主角萧彻赵烬阳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清晨萧家村东头那棵老槐树下,一个身影正腾挪闪转。他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但眉宇间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静,却让他显得格外不同。汗水浸湿了他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紧贴在初显轮廓的肩背上。每一次拧腰、送胯、出拳,都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拳风破开微凉的空气,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哥,别练拳了,”一个清脆的童音打破了这份凝练的寂静。树影边,探出两个小脑袋。男孩约莫七八岁,虎头虎脑,是隔壁家的铁蛋。旁边扎着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