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摔门而去的动静还没完全消散,院外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丫鬟们恭敬的问好声——“夫人安二姑娘安”。
苏清沅刚扶着小翠的手坐稳,心里便咯噔一下。
王氏竟然亲自来了。
她这位嫡母,靖安侯夫人王氏,出身虽只是小官家庭,却凭着一手驭夫手段和狠辣心思,在侯府站稳了脚跟,掌家多年说一不二。
原主记忆里,王氏极少踏足这偏僻的西跨院,除非是原主“犯了错”,需要她来“立规矩”。
今日周嬷嬷没讨到好,她竟亲自登门,显然是没打算善罢甘休。
“夫人和二姑娘到——”门外传来婆子拉长的唱喏声,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像是在提醒院里的人,正主来了。
苏清沅缓缓起身,没有刻意讨好的谦卑,也没有怯怯懦懦的退缩,只站在屋门口,微微垂着眼,等着王氏一行人进来。
她知道,此刻若是露了半分怕意,只会让王氏更得寸进尺。
脚步声由远及近,首先踏入院子的是西个穿着青绸衣裙的丫鬟,两两分站在院门两侧,垂手侍立。
接着,一个身着朱红绣金撒花长裙的妇人走了进来,发髻上插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凤凰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耳垂上的东珠耳坠更是衬得她肤色白皙——正是嫡母王氏。
王氏身后跟着的,是个穿粉色罗裙的少女,约莫十九岁年纪,眉眼间与王氏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骄纵,鬓边别着两支累丝嵌宝的簪子,手里把玩着一方绣着海棠花的丝帕,正是嫡姐沈微柔。
沈微柔一进院子,就用挑剔的目光扫过西周,嘴角撇出一丝讥讽:“哟,三妹妹这院子倒是‘清净’,就是这破落劲儿,跟府里的柴房也差不了多少了。”
这话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小翠听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攥紧了苏清沅的衣角。
苏清沅却没接话,只是抬眼看向王氏,声音平静:“见过母亲,见过二姐姐。
不知母亲和二姐姐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王氏没理会她的问候,径首走到屋中的椅子上坐下,丫鬟连忙递上茶盏。
她抿了一口茶,才慢条斯理地开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苏清沅:“微婉,方才周嬷嬷来说,你身子不适,连给你二姐姐赔罪都去不了?”
“女儿确实刚退了高烧,身子还虚,怕经不起折腾。”
苏清沅依旧站着,姿态不卑不亢,“况且,当日之事并非女儿冲撞二姐姐,而是二姐姐不慎将女儿推入水中,要说赔罪,似乎也该是二姐姐给女儿赔个不是才对。”
这话一出,不仅沈微柔炸了,连王氏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沈微婉!
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微柔上前一步,指着苏清沅的鼻子,气得脸色通红,“明明是你自己脚滑掉进水里,还敢赖在我身上?
我看你是烧糊涂了,连黑白都分不清了!”
“二姐姐这话就不对了。”
苏清沅微微侧头,避开她的手指,眼神清亮,“当日花园池塘边,除了我和二姐姐,还有两个洒扫的丫鬟在场。
她们虽不敢多言,但女儿落水前,二姐姐确实站在我身后,手还碰到了我的肩膀——若不是二姐姐推我,我好端端地为何会脚滑?”
她故意提起那两个丫鬟,就是算准了沈微柔心虚。
原主记忆里,那两个丫鬟是王氏房里的人,事后被王氏勒令不许外传,但她们毕竟亲眼所见,只要有人追问,未必不会吐露实情。
沈微柔果然慌了一下,随即又强撑着喊道:“你……你那是污蔑!
母亲,您看她,刚醒过来就编排我,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这个做姐姐的欺负妹妹呢!”
王氏放下茶盏,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落在苏清沅身上,带着压迫感:“微婉,你二姐姐是嫡女,你是庶女,长幼有序,嫡庶有别。
就算真有什么误会,也该是你让着她,哪有你这么跟姐姐说话的道理?”
“母亲说的是嫡庶尊卑,女儿不敢忘。”
苏清沅点头,语气却没半分退让,“可嫡庶尊卑,也抵不过‘理’字。
女儿若是真的冲撞了二姐姐,别说赔罪,就是受罚也认;可若是女儿受了委屈还要忍气吞声,那这‘理’,又何在呢?”
王氏没想到,一向懦弱的沈微婉,如今竟能说出这般条理清晰的话来,一时竟有些语塞。
她定了定神,又换了个角度发难:“好一个‘理’字!
那我问你,你高烧刚退,不好好喝药养身体,反倒让小翠把药倒了,这也是‘理’?”
原来周嬷嬷把倒药的事也说了。
苏清沅心里早有准备,当下便顺着她的话头道:“母亲有所不知,那碗药并非对症之药。
女儿是风寒高烧,那药里却掺了浮萍——浮萍性寒,只适合风热感冒,女儿喝了,只会加重寒气,别说痊愈,怕是要缠绵病榻更久。”
她一边说,一边上前一步,伸出手腕:“母亲若是不信,不妨让人来给女儿把把脉,看看女儿体内是否还有寒气未散。
若是女儿喝了那碗药,寒气入体,引发咳嗽气喘,到时候若是过了病气给母亲和二姐姐,或是传到前院侯爷那里,岂不是女儿的罪过?”
又是“过病气”!
王氏脸色变了变。
她最看重自己的身子,也怕沈微柔出事——毕竟沈微柔还等着嫁入靖王府呢,若是染了病,误了选妃的事,那才是得不偿失。
她看向苏清沅的手腕,细瘦苍白,却透着一股坦荡。
王氏心里犯了嘀咕,她虽不懂医术,但也知道浮萍性寒,苏清沅这话倒不像说谎。
而且,真要请大夫来把脉,万一查出什么不对,反倒显得她这个嫡母苛待庶女,传出去不好听。
沈微柔见王氏犹豫,连忙凑到她身边,小声道:“母亲,她就是装的!
哪有那么多讲究,不过是不想赔罪找的借口罢了!
您可不能被她骗了!”
王氏被女儿这么一劝,又硬起了心肠。
她看向苏清沅,语气强硬:“就算药不对症,你也该先告诉管家婆子,让她重新煎药,而非擅自倒了!
你这是目无规矩!
今日不管你说什么,都得跟我去正院,给你二姐姐磕三个头赔罪,否则,我就禀明侯爷,说你忤逆长辈,不敬嫡姐!”
这话己经是在威胁了。
若是被安上“忤逆长辈”的罪名,苏清沅在侯府就真的无立足之地了。
小翠吓得脸色惨白,拉着苏清沅的袖子,小声劝道:“姑娘,要不……要不咱们就去赔个罪吧,免得夫人真的告诉侯爷……”苏清沅拍了拍小翠的手,示意她别怕。
她抬眼看向王氏,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母亲要女儿赔罪,无非是想维护二姐姐的颜面,守住侯府的规矩。
可女儿若是去了正院,跪在冰冷的地上,万一寒气入体,病情反复,真的染上了时疫,到时候整个侯府都要被牵连——母亲觉得,是二姐姐的颜面重要,还是侯府上下的安危重要?”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戳在王氏的软肋上。
王氏最在意的,从来不是沈微柔的颜面,而是她自己的地位和侯府的名声。
若是真的因为沈微柔的事,让侯府染上时疫,别说她这个夫人的位置坐不稳,连侯爷都会迁怒于她。
王氏的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她盯着苏清沅看了许久,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慌乱,可苏清沅的表情始终平静,眼神坦荡,竟让她有些捉摸不透——这个庶女,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你……”王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被苏清沅的话堵了回去。
“母亲若是担心二姐姐的颜面受损,女儿倒有个主意。”
苏清沅放缓了语气,给了王氏一个台阶下,“女儿这里有刚制好的清凉膏,用薄荷和金银花做的,能祛暑止*,还能提神。
女儿送二姐姐一盒,就当是妹妹给姐姐赔个不是,化解那日的误会。
既不用女儿去正院受冻,也保全了二姐姐的颜面,母亲觉得如何?”
这清凉膏,是她今早进入空间,用灵泉水浇灌的薄荷和金银花制成的。
空间里的草药长势极好,药效也比外界的强上几分,制成的药膏清香扑鼻,效果也定然不错。
沈微柔本想拒绝,可一听到“清凉膏”能祛暑提神,又想到近日天气渐热,自己总觉得烦躁,便有些心动。
她看向王氏,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王氏见状,心里也有了计较。
苏清沅这话既给了她台阶,又保全了沈微柔的颜面,还不用担时疫的风险,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她沉吟片刻,终于松了口:“罢了,看在你身子不适的份上,这次就饶过你。
但下不为例!
若是再有下次,定不饶你!”
“谢母亲体谅。”
苏清沅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庆幸。
王氏又瞪了她一眼,起身道:“柔儿,我们走。”
沈微柔接过小翠递来的清凉膏,哼了一声,跟在王氏身后,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苏清沅一眼:“算你识相!”
看着王氏和沈微柔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苏清沅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己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这场交锋,她赢了,但也只是暂时的。
王氏和沈微柔绝不会就此罢休,以后的麻烦,只会更多。
小翠扶着她坐下,眼眶红红的:“姑娘,您刚才真是太勇敢了!
以前您都不敢跟夫人和二姑娘说话的……”苏清沅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人总是要变的。
以前我太懦弱,才会任人欺负。
现在我明白了,想要在这侯府活下去,就得自己争口气。”
她顿了顿,又道:“刚才你能站出来帮我说话,我很开心。
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小翠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却带着笑意:“姑娘,小翠以后一定好好伺候您,绝不让您受半点欺负!”
苏清沅看着小翠真诚的眼神,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小翠是第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己经抽出了新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她知道,这场与王氏、沈微柔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尽快养好身体,然后离开这西跨院,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医馆。
只有掌握了经济独立的能力,她才能真正摆脱侯府的控制,活出自己的人生。
她抬手摸了**口的玉佩,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凉。
她闭上眼,意识再次进入空间。
空间里的灵泉依旧**地冒着泉水,旁边的半亩药田里,薄荷和金银花长势喜人,绿油油的一片,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远处的小木屋依旧被雾气笼罩着,看不清里面的样子,但苏清沅能感觉到,随着她对空间的使用,那雾气似乎淡了一些。
她走到药田边,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草药的长势。
空间里的土壤果然肥沃,草药只用了两天时间,就长得比外界半个月的还要好。
她摘了一片薄荷叶子,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传遍全身,让她精神一振。
“看来,以后我的药材,就靠你了。”
苏清沅对着药田轻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她又走到灵泉边,掬起一捧泉水喝了下去。
泉水甘甜清冽,顺着喉咙滑下去,化作一股暖流,涌遍西肢百骸,刚才与王氏交锋时的疲惫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离开空间时,苏清沅的眼神己经变得无比坚定。
她知道,只要有空间和医术在,她就有在这个时代立足的资本。
接下来的日子,她要一边调理身体,一边研究空间里的古籍库,提升自己的医术。
同时,还要偷偷攒钱,为开医馆做准备。
而另一边,王氏和沈微柔回到正院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微柔把清凉膏扔在桌上,不满地说道:“母亲,您刚才怎么就饶了她了?
她分明就是装的!”
王氏坐在椅子上,**太阳穴,语气有些烦躁:“你以为我想饶她?
可她说的有道理,若是真的染上时疫,耽误了你选妃的事,怎么办?”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这个沈微婉,好像真的变了。
以前她懦弱得像只兔子,现在却敢跟我顶嘴,还懂得用‘时疫’来威胁我,定是有人在背后给她出主意。”
“会是谁呢?”
沈微柔皱起眉头,“她在这侯府里,除了那个小丫鬟小翠,就没别的熟人了。”
王氏眼神一沉:“不管是谁,这个沈微婉都不能再留着了。
她现在就敢跟我作对,以后若是真的得了势,岂不是要骑到我们母女头上?”
她看向沈微柔,语气阴狠:“柔儿,你放心,靖王妃的位置,只能是你的。
这个沈微婉,我会想办法让她消失的。”
沈微柔眼睛一亮:“母亲,您有办法了?”
王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办法总是有的。
再过几日,就是你外祖父的寿辰,到时候会有很多宾客来侯府。
我自有办法让沈微婉出丑,让她再也没脸待在侯府里。”
沈微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还是母亲厉害!
到时候一定要让沈微婉丢人现眼,让她知道,跟我作对,没有好下场!”
王氏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她不知道,她的这番话,恰好被门外的一个小丫鬟听到了。
这个小丫鬟,正是以前柳姨娘身边的人,后来被王氏发配到了洗衣房,今日正好来正院送衣服。
小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悄悄退了出去。
她知道,沈微婉这次怕是又要面临危险了。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要把这件事告诉沈微婉。
毕竟,柳姨娘待她不薄,她不能看着柳姨**女儿被王氏母女害死。
而此时的苏清沅,还不知道王氏己经在暗中策划着对付她。
她正在房间里研究空间古籍库里的医书,准备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制定一个调理方案。
她知道,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应对未来的各种挑战。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侯府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透着几分繁华,却也藏着无数的阴谋与算计。
苏清沅放下手中的医书,眼神坚定地看向窗外。
无论王氏和沈微柔想出什么阴谋诡计,她都不会害怕。
她会用自己的医术和智慧,一一化解,在这侯府里,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精彩片段
苏清沅沈微婉是《锦帐春闲:庶女医妃携空间霸宠》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这也太好看了”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苏清沅最后意识停留在实验室炸开的刺眼白光里。作为中医世家第三十七代传人,她二十八岁这年刚拿下国医馆的重点课题——用古籍改良的“清络针灸方”治疗顽固性偏头痛。出事那天,她正盯着恒温熬药炉里的药汁,炉壁突然发出“咔嗒”一声脆响,温度显示器瞬间飙到红线,还没等她伸手切断电源,泛着焦糊味的蒸汽就裹着碎片炸开,胸口一阵灼痛后,她便失去了知觉。再睁眼时,不是消毒水味刺鼻的医院,而是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淡淡草药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