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引子**八年的雨,下得比往年长。《梅影剑声》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凉菸”的创作能力,可以将苏晚晴陆长风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梅影剑声》内容介绍:引子民国八年的雨,下得比往年长。长江流域的汛期刚过,运河沿岸的青石板还浸在水里,倒映着褪色的商号旗幡。振远堂的朱漆大门在连绵雨雾里泛出暗红,像块浸了血的旧绸子。这年夏天,南方的革命军刚拿下武汉,北方的辫子军还在津浦线拉锯。镇上的人晨起开门,先看码头的船挂哪国旗子,再听茶馆的说书人讲些真假掺半的战事。唯有振远堂的演武场,每日卯时依旧传出拳脚破风的声响,惊飞檐角栖息的雨燕。故事开启苏晚晴站在振远堂十三...
长江流域的汛期刚过,运河沿岸的青石板还浸在水里,倒映着褪色的商号旗幡。
振远堂的朱漆大门在连绵雨雾里泛出暗红,像块浸了血的旧绸子。
这年夏天,南方的**军刚****,北方的**军还在津浦线拉锯。
镇上的人晨起开门,先看码头的船挂哪国旗子,再听茶馆的说书人讲些真假掺半的战事。
唯有振远堂的演武场,每日卯时依旧传出拳脚破风的声响,惊飞檐角栖息的雨燕。
故事开启苏晚晴站在振远堂十**青石阶下时,雨丝正斜斜地扫过她的鬓角。
手里那支银簪子被攥得发烫,镂空的梅花纹里嵌着母亲临终前的体温。
她数到第七级台阶,第**的青苔最厚,踩上去准会打滑——这是昨天在码头打听来的细节,说振远堂的弟子晨练时,总有人在这儿崴脚。
门“吱呀”开了道缝,露出半张年轻男子的脸。
长衫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的小臂上沾着墨痕,指节分明的手还握着支狼毫。
他的目光落在她攥紧银簪的左手上,那里有块梅花状的浅褐色疤痕,是去年熬药时被药汁烫的。
“师父在等你。”
他侧身让开,声音比檐角滴落的雨水更清润。
苏晚晴低头迈过门槛,看见他布鞋前襟沾着点朱砂,像是刚写完什么字。
天井里的青石板被踩得发亮,正对门的明堂挂着块“振远堂”匾额,颜体字被雨水打湿,笔画间洇出深色水痕。
穿短打的少年们正在廊下练拳,看见她进来,动作都慢了半拍。
“这便是叶师父要收的小徒弟?”
有人压低声音议论,被旁边的人肘击了一下。
苏晚晴把母亲写的荐信捏得更紧,信纸边角在潮湿空气里卷了毛边。
转过明堂西侧的回廊,雨势渐小。
穿月白短衫的男子正对着墙练剑,剑身划过空气的声响匀净如水。
听见脚步声,他收势转身,左手食指的第一节断了半寸,断口处的老茧泛着青白。
“清和,带她去见师父。”
他的目光扫过苏晚晴湿透的布鞋,落在她怀里那卷用油纸包着的东西上。
“是,师父。”
被称作清和的男子应声,将狼毫搁在廊下的砚台上。
墨汁在石桌上晕开,像朵无声绽放的花。
苏晚晴跟着他穿过月亮门,后院的桂树正落着细碎的花瓣,混在雨里贴在青砖地上。
正房窗棂后传来咳嗽声,隐约能看见个穿青布长衫的老者剪影,腰间悬着的药葫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师父,苏姑娘来了。”
沈清和轻轻叩门,指节在木门上叩出三下轻响。
“进来。”
老者的声音带着痰音,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晚晴跨过门槛时,脚在门坎上绊了一下。
怀里的油纸包散开,露出里面的药经——母亲手抄的《金匮要略》,纸页边缘己经磨得发白。
沈清和弯腰帮她拾起,手指无意间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似的缩回手。
靠窗的太师椅上坐着位老者,左手明显比右手短半寸,袖口下露出的手腕上有圈深色疤痕。
他面前的八仙桌上摆着副银针,针尾的铜珠在昏暗中闪着微光。
“叶师父。”
苏晚晴福了福身,将银簪放在桌上。
梅花纹的簪头在油灯下泛着哑光,“这是家母让我交给您的。”
叶师父拿起银簪,拇指摩挲着簪尾的小字。
那是苏晚晴父亲的名字,当年在江南药行里颇有名气,后来因为给**军送药材,被官府抄了家。
“***还好?”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晴左手上,疤痕的形状确实像朵含苞的梅。
苏晚晴的指甲掐进掌心,疤痕处传来熟悉的灼痛感。
“家母上月去了,临终前让我务必来投奔您。”
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打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
叶师父把银簪放回桌上,拿起根银针在指间转着:“振远堂不收吃闲饭的,你会什么?”
“会认药,会制药。”
苏晚晴挺首脊背,“家传的手艺,不敢说精通,寻常的丸散膏丹都能配。”
沈清和在旁边研墨,墨条在砚台里转出均匀的圈。
他的目光掠过苏晚晴攥紧的衣角,那里还沾着码头的泥点。
“清和,带她去见你师娘。”
叶师父放下银针,药葫芦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轻轻撞击桌腿,“往后她便是你师妹了。”
穿过回廊时,沈清和放慢脚步与她并行。
桂花瓣落在他的长衫肩上,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师娘最疼徒弟,她做的桂花糕……”话说到一半又停住,大概想起她刚丧母,不该提这些。
苏晚晴低头看着青石板上的水洼,里面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多谢沈师兄。”
她轻声说,声音被雨声吞掉一半。
厨房的烟囱正冒着白汽,穿蓝布围裙的妇人正站在灶台前忙碌。
看见他们进来,她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发间别着的银簪子晃了晃——那款式竟与苏晚晴带来的有几分相似。
“这便是晚晴吧?”
柳玉棠笑着擦手,左手无名指明显向外侧歪着,“快进来,刚蒸好的桂花糕,正热乎。”
沈清和帮她搬过条长凳,凳面被磨得光滑。
苏晚晴坐下时,听见后院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是声粗哑的呵斥。
“是长风在练拳。”
柳玉棠端来盘桂花糕,蒸腾的热气里裹着甜香,“他性子急,你别见怪。”
话音未落,一个穿黑色劲装的青年掀帘进来。
他的头发用根布带束着,额角还挂着汗珠,看见苏晚晴时,脚步猛地顿住。
“这是谁?”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扫过苏晚晴沾着泥的布鞋,又落在沈清和身上。
“这是苏师妹,以后就在振远堂落脚。”
沈清和站起身,语气依旧平和,“长风,师父应允的。”
陆长风没理他,径首走到桌边拿起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咀嚼时,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苏晚晴,右耳后的月牙形疤痕在灶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振远堂不是收容所。”
他咽下糕点,声音里带着股**味,“要留下,得有留下的本事。”
苏晚晴攥紧藏在袖中的药经,指尖触到里面夹着的张药方——那是母亲临终前开的,说若在振远堂遇到难处,可用这方子自救。
“二师兄想考我什么?”
她抬起头,首视着陆长风的眼睛。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陆长风突然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
他走到院子里,捡起块碗口大的青石,在手里掂了掂:“能劈开这个,就留下。”
沈清和刚要开口阻拦,被柳玉棠拉住。
她朝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有种了然的温和。
苏晚晴走到院子**,雨丝落在她的发间。
她看着那块青石,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辨识药材时说的话:万物皆有裂痕,那是药力可入之处。
她深吸口气,右手成掌,左手护在腰侧——这是母亲教她的卸力式,原本是用来处理易碎药材的。
陆长风抱着胳膊站在廊下,嘴角噙着丝嘲讽。
沈清和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柳玉棠把桂花糕往灶台上挪了挪,避开溅起的雨水。
苏晚晴的掌心落在青石上时,腕骨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没有用蛮力,而是顺着石头的纹理轻轻一旋,内力像水流般渗入石缝。
只听“咔”的声轻响,青石从中间裂开,断面整齐得像用刀切开的。
陆长风脸上的嘲讽僵住了,沈清和的手慢慢松开剑柄。
柳玉棠端起桂花糕,笑着走过来:“快尝尝,再不吃就凉了。”
苏晚晴的手心在发抖,疤痕处的灼痛感比刚才更强烈。
她接过桂花糕,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盘,突然想起母亲最后说的话:活下去,像石缝里的草那样。
雨还在下,振远堂的屋檐下挂着串水珠,像串没穿线的珍珠。
沈清和站在廊下研墨,陆长风蹲在院子里看那块裂开的青石,苏晚晴坐在厨房的长凳上,慢慢嚼着香甜的桂花糕。
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声和远处演武场传来的拳脚声,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交织着,像首刚刚起头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