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地烽烟

第一章:泽中星火

楚地烽烟 朵朵吖11 2026-02-25 22:44:02 都市小说
《楚地烽烟》**腐草气混着水汽扑面而来时,项青鸾正用银簪剔去甲缝里的淤泥。

铜镜里映出的面容沾着苍绿苔痕,唯有那双眼睛,还像三年前在楚宫椒房里那样亮得惊人。

云梦泽的晨雾漫过船头,将三百余艘战船隐成淡墨剪影。

她抬手抹去额角汗珠,指腹触到一道新添的疤痕 —— 是昨夜*练时被船板木刺划的。

"姑娘," 副将钟离昧的声音从舱外传来,带着芦苇般的韧劲,"今日换铁的船该出发了。

"项青鸾起身时,银甲在晨光里泛出冷光。

这套铠甲原是她兄长的,如今肩甲处被敲得更窄,正合她的身量。

三年前楚都陷落那日,她也是穿着这套甲,踩着兄长的尸身从宫墙缺口逃出来,怀里紧紧揣着半幅残缺的楚地舆图。

"让他们多带些腌鱼。

" 她登上瞭望塔,木梯在脚下吱呀作响。

云梦泽像片被天地遗忘的水域,千条水道织成迷宫,淤泥深处藏着楚国最后的火种。

三万残部散落在七十二座洲渚上,每日以鱼虾为食,用芦苇杆编甲胄,把削尖的竹木当作戈矛。

瞭望塔最高处能望见泽心的无名洲。

那里停泊着二十艘新造的楼船,船板缝隙里还嵌着新鲜木屑。

项青鸾望着那些船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上个月用五十担鱼干换来的铁器,此刻正在工匠营里被锻造成箭头,火星每晚都能映红半片夜空。

"姑娘看那边。

" 钟离昧指向东南方,雾霭中隐约有帆影浮动。

项青鸾立刻握紧腰间的青铜剑 —— 那是楚昭王赐给项家的信物,剑鞘上的夔龙纹己被摩挲得发亮。

待帆影近了,才看清是**的渔户。

为首的老汉捧着个陶罐,粗粝的手掌上满是裂口:"项姑娘,这是攒下的盐巴。

" 陶罐里的盐粒混着沙砾,却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项青鸾接过陶罐时,指腹触到老汉掌心的厚茧,那是常年握桨留下的印记。

三年来,这样的馈赠从未断过。

楚地的百姓把最后一口粮、最后一块布都送到船上,他们说,只要项家的旗帜还在,楚国就不算真的亡了。

正午时分,换铁的船队回来了。

领头的船工扯开嗓子喊:"换来了!

换来了二十担铁器!

" 项青鸾登上甲板时,正看见渔民们把铁器从船舱里搬出来。

那些带着铁锈的锄头、镰刀被堆在甲板上,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 这些都是要被改造成兵器的。

"有个消息。

" 船工凑近低声说,"听闻秦兵的粮道就设在江陵县外的沱水,护卫的兵士不过千人。

" 项青鸾的手指猛地顿住,目光扫过舆图上沱水的位置。

那里距云梦泽不过百里水路,是秦兵南侵的命脉所在。

夜幕降临时,项青鸾召集了所有将领。

油灯在帐内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猛虎。

"明日三更出发。

" 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五十艘快船,载三百死士,首取沱水粮道。

"钟离昧猛地抬头:"姑娘要亲往?

" 帐内顿时一片反对声。

项青鸾按住腰间的剑,青铜剑鞘在油灯下泛着幽光:"我是项家最后的人,我必须去。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船队己悄无声息地驶出了云梦泽。

项青鸾站在船头,银甲上沾着夜露。

两岸的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诉说着楚地的往事。

她想起幼时随父亲在江边狩猎,那时的沱水两岸还满是楚国的旗帜,如今却只剩下秦兵的营帐。

天将亮时,沱水终于出现在眼前。

远远望去,秦兵的粮船沿着河岸排开,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项青鸾拔出青铜剑,剑身在晨雾里闪着寒光:"点火。

"火箭带着火光划破晨雾,落在粮船上。

干燥的粮草瞬间燃起大火,火舌**着船板,发出噼啪的声响。

秦兵的惊叫、兵器的碰撞声、粮草燃烧的爆裂声混在一起,在江面上回荡。

项青鸾站在船头,看着火光映红了整个江面。

那些跳动的火焰像极了楚地的星火,在黑暗中顽强地燃烧着。

突然有流矢擦过她的肩头,带起一串血珠落在银甲上,与铁锈混在一起,变成深沉的红。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烟灰,目光越过熊熊燃烧的粮船,望向楚都的方向。

那里还有秦兵的主力,还有无数等待**的土地。

但此刻,沱水上的火光己照亮了前路 —— 只要这星火不灭,楚国就终有复兴的那日。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火烟照在江面上时,项青鸾的银甲己被硝烟熏得发黑。

她望着渐渐沉没的粮船,忽然拔剑指向天空。

晨光中,剑身上的 "楚" 字清晰可见,在火光与水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不屈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