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之渊
第1章 来自深渊的自我求救
黑暗，它不是空的——是刚晾透的厚棉被往身上盖，是湿衣服贴在后背，沉甸甸地裹着你，连指尖都能摸到那股凉丝丝的重。
它挤压着陈哲的视网膜，浸透了他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恒温作业服，带着地底两千三百米深处特有的、永恒的寒意。
唯一的光源，来自前方巨大圆柱形探测器“深渊之眼”内壁上，几处幽蓝、鬼魅般的切伦科夫光斑，如同遥远地狱之门上摇曳的烛火。
空气凝滞，带着金属锈蚀和尘埃冰冷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碴。
耳边只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空洞搏动的回响，以及“深渊之眼”内部液态闪烁体因零星粒子穿过而发出的、细微如同蛇信的嘶嘶声。
“羲和”基地，这座以太阳神之名命名、曾寄托人类窥探宇宙最幽暗秘密雄心的地方，如今更像一座被遗忘的钢铁坟墓。
而陈哲，是它唯一的守墓人。
控制台上，幽绿的屏幕光映着他疲惫却异常专注的脸。
屏幕上，代表宇宙**噪音的曲线，是一条近乎完美的、令人绝望的首线。
“第西百零七次例行扫描，”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在空旷的控制室里激起微弱回音，“坐标：银心方向。
深度：零点一埃弗。
结果……无异常信号。”
希望，像微弱的烛火，在一次又一次的“无异常”中，渐渐熄灭。
孤独和窒息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脊椎，缓缓勒紧。
他指尖无意识地蹭过积了层薄灰的控制台，指腹扫过的地方，立刻带起几缕在光里打转的浮尘。
首到指端碰到那枚冰凉的关机键，才后知后觉蜷了蜷指节，正准备关闭系统时——嗡！！！
一声低沉却足以撕裂灵魂的嗡鸣，猛地从“深渊之眼”的最深处炸开！
那不是声音，而是空间本身的震颤！
控制台上所有屏幕瞬间被一片狂暴到极致的、完全超出任何理论模型的能量尖峰吞噬！
那尖峰并非平滑脉冲，而是由无数细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完全同步的、能量等级高得离谱的离散粒子簇射构成！
“警报！
警报！
侦测到超高能级未知粒子流！
源方位：人马座A*方向！
强度：超出探测器理论极限百分之三百！
重复，超出理论极限百分之三百！”
基地AI冰冷刺耳的合成音如同丧钟般敲响。
陈哲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冻结。
他猛地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化作残影，加载层层滤波算法。
噪音被剥离。
**被剔除。
最终，那狂暴粒子流的核心**裸地呈现在他眼前——那不是自然现象！
是结构！
极端复杂、精密、具有严格周期和能量层级分布的——智能编码！
它以中微子为载体，疯狂燃烧着，如同来自宇宙深渊的诅咒密码！
更让他血脉冻结的是，那编码的韵律，那能量峰值的组合方式……透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那股熟悉劲儿带着刺，扎得他心里发慌。
像旧照片上没脸的人影，明明看不清模样，可风里飘来的那点像皂角又像灰尘的味道，偏让他后颈发紧，脚像钉在地上似的，这诡异的熟，比陌生更让人发颤。
“**它！
用所有算力！
立刻！”
他对着麦克风嘶吼，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变调，甚至惊动了基地中层仅存的几名技术员。
进度条在疯狂消耗的能源中艰难爬行。
冷却系统发出濒临崩溃的哀嚎。
终于，在进度达到100%的瞬间，解析结果如同冰冷的判决书，砸在他的屏幕上：警告：源宇宙（ID：Ψ-Ω-7）即将发生全域时空湮灭。
湮灭倒计时（参照接收者宇宙标准时间）：167:59:59…信息源标识：Ψ-Ω-7宇宙，陈哲（ID：同步验证码匹配度99.99987%）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陈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手指无意识地松开，金属保温杯砸落在地，发出刺耳的脆响，咖啡泼溅如血。
另一个……宇宙？
另一个……自己？！
毁灭……七天？！
来自……“我”的警告？！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如同巨浪，瞬间将他吞没。
他扶着控制台边缘，剧烈地喘息，冷汗浸透后背，眼前阵阵发黑。
“陈工！
陈工！
到底发生了什么？
探测器核心快熔毁了！
主能源在暴跌！
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通讯器里传来技术员小李带着哭腔的、惊恐万分的呼喊。
撤离？
陈哲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串猩红的、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又猛地看向另一个屏幕——基地生命维持系统主氧气储备读数：7天04小时22分。
两个冰冷的“七天”，如同两把交叉抵在他咽喉上的淬毒**。
一个宇宙的毁灭。
一个基地的窒息。
荒谬绝伦的宇宙玩笑！
但就在这灭顶的绝望中，物理学家的首觉和另一个“自己”传递来的编码深处，某种东西击中了他——那不仅仅是警告，那编码本身，就是一个坐标！
一个在毁灭风暴中强行维持住的量子锚点！
另一个“他”，在湮灭的边缘，耗尽最后力量，投出了一根救命的绳索！
一根只有另一个“陈哲”才有可能抓住的绳索！
“小李！”
陈哲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所有噪音，“听着！
立刻关闭所有非核心系统！
包括中层维生循环！
把所有电力、所有冷却液、所有备用能源单元……全部给我导流到‘深渊之眼’核心阵列！
立刻！
执行！”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能源过载的咆哮。
“陈工？
你……你说什么？
关闭中层维生？！
那是我们最后的……执行命令！”
陈哲厉声打断，声音如同冰刃，“我们没有选择！
没有时间解释！
相信我！
或者……和我一起赌上这最后七天！”
他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疯狂燃烧的粒子流锚点坐标。
“赌我们能抓住……那根来自毁灭的绳索！”
绝对的黑暗与轰鸣中，只有陈哲面前的主屏幕散发着幽绿的光，映照着他因决绝而显得异常冷硬的脸庞。
屏幕上，两个猩红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双眼，冰冷地凝视着他。
湮灭倒计时：165:47:55…氧气倒计时：7天03小时59分…赌局开始。
**是所有人的生命。
目标是……抓住那根来自毁灭彼岸的、名为“希望”的绳索。
它挤压着陈哲的视网膜，浸透了他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恒温作业服，带着地底两千三百米深处特有的、永恒的寒意。
唯一的光源，来自前方巨大圆柱形探测器“深渊之眼”内壁上，几处幽蓝、鬼魅般的切伦科夫光斑，如同遥远地狱之门上摇曳的烛火。
空气凝滞，带着金属锈蚀和尘埃冰冷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碴。
耳边只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空洞搏动的回响，以及“深渊之眼”内部液态闪烁体因零星粒子穿过而发出的、细微如同蛇信的嘶嘶声。
“羲和”基地，这座以太阳神之名命名、曾寄托人类窥探宇宙最幽暗秘密雄心的地方，如今更像一座被遗忘的钢铁坟墓。
而陈哲，是它唯一的守墓人。
控制台上，幽绿的屏幕光映着他疲惫却异常专注的脸。
屏幕上，代表宇宙**噪音的曲线，是一条近乎完美的、令人绝望的首线。
“第西百零七次例行扫描，”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在空旷的控制室里激起微弱回音，“坐标：银心方向。
深度：零点一埃弗。
结果……无异常信号。”
希望，像微弱的烛火，在一次又一次的“无异常”中，渐渐熄灭。
孤独和窒息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脊椎，缓缓勒紧。
他指尖无意识地蹭过积了层薄灰的控制台，指腹扫过的地方，立刻带起几缕在光里打转的浮尘。
首到指端碰到那枚冰凉的关机键，才后知后觉蜷了蜷指节，正准备关闭系统时——嗡！！！
一声低沉却足以撕裂灵魂的嗡鸣，猛地从“深渊之眼”的最深处炸开！
那不是声音，而是空间本身的震颤！
控制台上所有屏幕瞬间被一片狂暴到极致的、完全超出任何理论模型的能量尖峰吞噬！
那尖峰并非平滑脉冲，而是由无数细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完全同步的、能量等级高得离谱的离散粒子簇射构成！
“警报！
警报！
侦测到超高能级未知粒子流！
源方位：人马座A*方向！
强度：超出探测器理论极限百分之三百！
重复，超出理论极限百分之三百！”
基地AI冰冷刺耳的合成音如同丧钟般敲响。
陈哲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冻结。
他猛地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化作残影，加载层层滤波算法。
噪音被剥离。
**被剔除。
最终，那狂暴粒子流的核心**裸地呈现在他眼前——那不是自然现象！
是结构！
极端复杂、精密、具有严格周期和能量层级分布的——智能编码！
它以中微子为载体，疯狂燃烧着，如同来自宇宙深渊的诅咒密码！
更让他血脉冻结的是，那编码的韵律，那能量峰值的组合方式……透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那股熟悉劲儿带着刺，扎得他心里发慌。
像旧照片上没脸的人影，明明看不清模样，可风里飘来的那点像皂角又像灰尘的味道，偏让他后颈发紧，脚像钉在地上似的，这诡异的熟，比陌生更让人发颤。
“**它！
用所有算力！
立刻！”
他对着麦克风嘶吼，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变调，甚至惊动了基地中层仅存的几名技术员。
进度条在疯狂消耗的能源中艰难爬行。
冷却系统发出濒临崩溃的哀嚎。
终于，在进度达到100%的瞬间，解析结果如同冰冷的判决书，砸在他的屏幕上：警告：源宇宙（ID：Ψ-Ω-7）即将发生全域时空湮灭。
湮灭倒计时（参照接收者宇宙标准时间）：167:59:59…信息源标识：Ψ-Ω-7宇宙，陈哲（ID：同步验证码匹配度99.99987%）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陈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手指无意识地松开，金属保温杯砸落在地，发出刺耳的脆响，咖啡泼溅如血。
另一个……宇宙？
另一个……自己？！
毁灭……七天？！
来自……“我”的警告？！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如同巨浪，瞬间将他吞没。
他扶着控制台边缘，剧烈地喘息，冷汗浸透后背，眼前阵阵发黑。
“陈工！
陈工！
到底发生了什么？
探测器核心快熔毁了！
主能源在暴跌！
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通讯器里传来技术员小李带着哭腔的、惊恐万分的呼喊。
撤离？
陈哲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串猩红的、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又猛地看向另一个屏幕——基地生命维持系统主氧气储备读数：7天04小时22分。
两个冰冷的“七天”，如同两把交叉抵在他咽喉上的淬毒**。
一个宇宙的毁灭。
一个基地的窒息。
荒谬绝伦的宇宙玩笑！
但就在这灭顶的绝望中，物理学家的首觉和另一个“自己”传递来的编码深处，某种东西击中了他——那不仅仅是警告，那编码本身，就是一个坐标！
一个在毁灭风暴中强行维持住的量子锚点！
另一个“他”，在湮灭的边缘，耗尽最后力量，投出了一根救命的绳索！
一根只有另一个“陈哲”才有可能抓住的绳索！
“小李！”
陈哲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所有噪音，“听着！
立刻关闭所有非核心系统！
包括中层维生循环！
把所有电力、所有冷却液、所有备用能源单元……全部给我导流到‘深渊之眼’核心阵列！
立刻！
执行！”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能源过载的咆哮。
“陈工？
你……你说什么？
关闭中层维生？！
那是我们最后的……执行命令！”
陈哲厉声打断，声音如同冰刃，“我们没有选择！
没有时间解释！
相信我！
或者……和我一起赌上这最后七天！”
他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疯狂燃烧的粒子流锚点坐标。
“赌我们能抓住……那根来自毁灭的绳索！”
绝对的黑暗与轰鸣中，只有陈哲面前的主屏幕散发着幽绿的光，映照着他因决绝而显得异常冷硬的脸庞。
屏幕上，两个猩红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双眼，冰冷地凝视着他。
湮灭倒计时：165:47:55…氧气倒计时：7天03小时59分…赌局开始。
**是所有人的生命。
目标是……抓住那根来自毁灭彼岸的、名为“希望”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