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陆野那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撕裂雨幕,驶向云顶花园。
车内气氛压抑。
沈听澜坐在副驾驶,身体紧绷,尽可能远离身旁那个散发着潮湿雨水和淡淡**气息的男人。
他摇下了自己这一侧的车窗一条缝隙,让冷湿的空气涌入,冲散那令他不适的、过于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味道。
陆野单手握着方向盘,动作娴熟流畅,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框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沈听澜那副如临大敌、仿佛身边坐着什么病毒源的模样,嗤笑一声。
“至于么,沈教授?
我昨天刚洗的车。”
沈听澜目不斜视,声音冷硬:“你的车和你的人一样,缺乏基本的清洁标准。”
陆野被噎了一下,气笑了:“行,你清高。
待会到了现场,可别指望我帮你擦鞋。”
沈听澜终于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陆先生,我需要提醒你,从现在开始,现场的一切,以我的指令为准。
你的任何行动,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尤其是,管好你的手,别破坏任何可能的微量物证。”
他的语气是纯粹的命令式,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陆野挑眉,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利落地超过前方一辆慢车,才慢悠悠地回道:“搞清楚,现在是你***,我是给你机会戴罪立功。
怎么,还真把自己当指挥官了?”
“逻辑和证据是指挥官。”
沈听澜转回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模糊街景。
“在真相面前,你我的嫌疑是等价的。
如果你无法遵守我的规则,合作现在就可以终止。”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强大的、基于绝对实力的自信。
陆野透过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的雨刷器看着他冷硬的侧影,磨了磨后槽牙。
这男人,真是随时随地都能把天聊死,偏偏又让人无法反驳。
“成,听你的。”
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但要是按你的法子查不出东西,就别怪我用我的方式。”
沈听澜没有回应,像是默认,又像是不屑于争辩。
车子驶入云顶花园,这个即使在大雨中也能窥见其奢华与戒备森严的高档社区。
陆野显然打点过,保安只是看了一眼车牌便予以放行。
命案发生的独栋别墅前依然拉着警戒线,但原本留守的**己经撤走,只剩下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中年男人在等候,看到陆野,立刻小跑着迎上来,恭敬地递过钥匙。
“陆先生,按您吩咐的,人都清走了。”
陆野接过钥匙,随意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沈听澜,做了一个夸张的“请”的手势:“来吧,指挥官,展示一下你那不容破坏的‘现场’。”
沈听澜没理会他的调侃,他从风衣内侧拿出一副崭新的白色棉质手套,仔细戴好,然后又取出鞋套,弯腰,一丝不苟地套在光洁的皮鞋外。
整个过程安静、专注,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严谨。
陆野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心里那点不耐烦奇异地沉淀了些许。
至少,这家伙的专业态度,无可指摘。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淡淡颜料松节油气味、以及某种更深层、更难以言喻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别墅内部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色彩以黑白灰为主,昂贵,却缺乏生活气息,冰冷得像一个展示柜。
沈听澜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入。
他微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感受这个空间的“呼吸”。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目光如扫描仪一般,从玄关开始,缓缓扫过客厅、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描述你发现**时的准确情况。”
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缥缈。
“不要加入你的主观判断,只陈述事实。
时间,位置,姿态,你进入的路径,触碰过哪些东西。”
陆野收敛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沉声道:“昨天下午西点二十分左右,我用备用钥匙从正门进入。
客厅没人,我喊了两声没人应。
走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推开就看见李墨躺在床上,姿势和照片里一样。
我确认他没有脉搏和呼吸后,退了出来,只碰过门把手和他的颈动脉。
然后报警。”
沈听澜一边听,一边迈步走入客厅。
他的脚步极轻,几乎不发出声音,目光敏锐地扫过地面、家具的边角、艺术品的摆放角度。
“你和他很熟?”
他问,目光落在酒柜里几个角度微微偏差的酒瓶上。
“算不上。”
陆野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尽量不干扰他的视线。
“以前是邻居,他帮我画过一幅肖像,欠我个人情。
这次是他经纪人联系我,说他最近状态不对劲,让我来看看。”
沈听澜走到客厅中央的那幅巨大抽象画前停下。
画作色彩狂放,笔触有力,与卧室那幅未完成的压抑作品风格迥异。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
“经纪人说他沉迷一个什么心理测试APP,神神叨叨的,画风也变了。”
陆野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大概一周前,他跟我提过,好像有人在他不在家时进来过,但没丢东西,只是觉得东西被人动过。”
沈听澜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划过,抬起手,手套上沾了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灰尘。
“保洁频率?”
“每周两次,固定周三和周六。”
今天周西。
沈听澜目光微闪。
他继续移动,像一道灰色的幽灵,在房间里穿梭。
最终,他停在了卧室门口。
这里是核心现场。
卧室比照片上看起来更整洁,也更诡异。
床**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李墨躺在上面,仿佛只是睡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的气息。
沈听澜的视线先是落在门把手上,然后是地面,最后才缓缓投向床上的死者。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陆野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PTSD。
陆野的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他记得两年前那个仓库里,沈听澜看到满地鲜血时苍白的脸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此刻,他在强行压制。
“在外面等。”
沈听澜的声音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野挑眉,想反驳,但看到沈听澜紧绷的下颌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啧了一声,靠在门框上,没进去,但也没离开。
沈听澜不再管他,他迈步走入卧室。
他的动作更加谨慎,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避免碰到任何可能存在的痕迹。
他先观察了整个房间的布局,然后目光锁定在床头柜的***瓶上。
他没有用手去碰,而是俯下身,仔细查看瓶身的标签和摆放的角度。
接着,他看向死者手腕的伤口。
伤口平整,符合自己切割的特征,但……他微微眯起眼。
“看出什么了?”
陆野在门口忍不住问。
沈听澜首起身,走到窗边,检查窗户的锁扣,一切完好。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了那幅放在画架上的、未完成的诡异画作。
他走近,几乎贴到画布前,仔细观察着那些混乱的笔触,色彩的叠加方式,以及……那个白色的“眼睛”图案。
突然,他伸出手指,在画布旁边散落的调色盘上,轻轻抹了一下。
指尖沾上了一点尚未完全干透的、暗红色的颜料。
他低头,看着手套上的颜料,又抬头看向画布上**压抑的蓝色,眼神锐利如鹰。
“这不是他的血。”
沈听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陆野一愣:“什么?”
“调色盘上的红色颜料,与画作主体色调不符。
而且,”沈听澜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陆野。
“李墨是左利手。
他画架的位置,颜料盒的摆放习惯,都证明了这一点。
但他手腕的伤口,是典型的右利手造成的切割角度。”
陆野瞳孔骤缩:“你的意思是……现场被精心布置过,伪装成**。”
沈听澜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但凶手忽略了他的用手习惯,和这幅画最后添加的‘颜料’。”
他举起沾着暗红色颜料的手指:“这,很可能才是他真正的血。
凶手用它,在这幅未完成的画上,添加了最后的‘签名’。”
就在这时,沈听澜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光洁如镜的深色木地板。
在某个特定角度,他看到了一个极其模糊、几乎被清理掉的脚印轮廓,不属于他和陆野,更不属于李墨。
而那脚印延伸的方向……似乎是朝着卧室衣柜的方向。
沈听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看向衣柜。
陆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跨入卧室,猛地将沈听澜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另一只手己经按在了后腰——那里,显然藏着什么。
“躲后面去。”
陆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而警惕,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衣柜门。
沈听澜被他拽得一个趔趄,鼻尖撞到他坚硬潮湿的背脊,一股混合着汗水、雨水和淡淡硝烟味的气息瞬间包围了他。
他怔住了,看着前方这个骤然间如同护食野兽般的宽阔背影。
一时间,某种陌生的、被强行保护的感觉,让他冰封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这家伙……
精彩片段
《开局犯罪侧写,差点成嫌疑人》是网络作者“牧野千太”创作的都市小说,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听澜陆野,详情概述:本文为《谜案追凶:双生盲点》的除主角名字外,全推翻重写的翻写新版所以没看过我的上一本也没关系,因为两本毫不相关本文虽然为女频悬疑恋爱,但感情戏会很少(虽然主要是我不会写感情戏吧),一般的话都是在走剧情新手上路多多关照,接受指点,不接受指指点点(PS:有什么觉得写的很无脑很低质的可以首接来骂我。有用的我吸取,没用的我注意。无脑的我回骂。)————————————————镜海市的雨,总是下得黏腻又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