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凋零,旧梦了无痕
01
我本是深海里的一条美人鱼,意外被冲上岸,被人类生物学家周镇熙捡回了家。
他教我用筷子,给我买各种亮晶晶的裙子。
我们没日没夜地腻在一起,过了三年没羞没臊的日子。
直到我在他的手机里看到他和他的***各种姿势的啪啪照。
天气预报说,百年一遇的超级大潮即将来临。
我不再对他撒娇,也不再为看见他和别的女人聊天吃醋发脾气。
哪怕亲眼看到他们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我也只是懂事地帮他们把门带上。
周镇熙难得开口向我解释:
“阿雪嘴被毒蚊子叮包了,我只是帮她把毒吸出来而已,你不要多想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理解。
他却突然把我拽进怀里:
“虞美琳,以前我多跟别的女人说一句话你都生气,现在怎么不问了?”
“你为什么不闹了?是觉得我脏了,还是你不再爱我了?”
我看着窗外开始涨潮的海水笑了笑。
他不知道,我就要回到我梦想的深海里了。
……
周镇熙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颈窝,胡茬刺得我皮肤有些*。
他问我,三周年纪念日想要什么。
我正看着电视里的新闻重播,那是关于海洋生态的纪录片。
画面里蔚蓝的海水翻涌,海鸥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种久违的**感,哪怕隔着屏幕,都让我浑身隐隐发烫。
我指着电视里那片深蓝,声音很轻:“我想去海边看看。”
身后温热的怀抱瞬间僵硬。
周镇熙松开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是变了个人。
“虞美琳,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的皮肤离**制的加湿房超过两小时就会干裂出血,你会死的。”
“能不能懂点事?我每天在实验室忙得焦头烂额,回来还要听你提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
我低头不语,手指绞着衣角。
以前我也提过,那时候他会温柔地亲吻我的额头,说等他研究出更好的保湿剂,就带我去看海。
现在,却成了“不懂事”和“无理取闹”。
他转身去倒水,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背上。
口袋随着他的动作敞开,露出里面一截粉色的蕾丝吊带。
盯着那截粉色,我心里像被塞了一团吸满水的棉花,堵得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备注是“宝贝”。
周镇熙瞥了一眼手机,原本阴沉的脸瞬间柔和下来。
他拿起手机,甚至没看我一眼,就快步走向阳台。
玻璃门没关严,隐约传来他刻意压低的声音。
“别闹……还在家里……嗯,明天去实验室陪你……”
我木然地走过去,拿起他的西装外套。
那上面除了他惯用的**水味,还夹杂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我在口袋里摸索,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丝绒盒子。
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这是给我的惊喜吗?
刚才的失望瞬间被一丝希冀取代。
或许,他还是记得纪念日的。
我颤抖着手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条流光溢彩的项链。
看清吊坠的那一刻,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一枚泛着淡淡金光,边缘却有些干枯的鳞片。
正是我三个月前,忍着剔骨般的剧痛,从心口处硬生生拔下来的护心鳞。
我跟周镇熙说过,人鱼的护心鳞,一生只有一片。
拔下来,会折寿十年。
那是人鱼给伴侣最崇高的礼物,意味着把命交到了对方手里。
我拔下来送给他的时候,疼得脸色惨白,浑身冷汗。
他当时红着眼眶,捧着我的手发誓:
“美琳,我会用我的生命珍藏它,只要我在,它就会在。”
而现在,它被点缀着几颗俗气的锆石,被周镇熙做成了送给**的礼物。
这一刻,我心口那处缺失鳞片的伤疤,不再隐隐作痛。
只剩下一片麻木。
电视里突然插播紧急新闻。
“受天文大潮影响,百年一遇的超级潮汐将在三天后抵达本市港口。”
“届时水位将暴涨,淹没沿海公路,请市民做好防范……”
三天。
我只要再忍三天。
我把项链重新放回他的口袋里。
周镇熙打完电话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看见我还站在客厅,他皱了皱眉:
“今晚实验室有急事,数据出了点问题,我不回来了。”
若是以前,我大抵会缠着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嘱咐他别太累,甚至会撒娇让他带我一起去。
现在,我只是乖巧地点头。
我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领带。
甚至体贴地拿起玄关柜上的**水,在他领口喷了两下。
那是他最爱的味道,也是为了掩盖那个女人味道最好的方式。
“路上小心。”
周镇熙愣了一下。
他似乎不习惯我的顺从,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但他并没有深究,反而松了一口气。
“嗯,你在家乖乖待着,别乱跑。”
说完,他抓起外套,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