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感冒发烧,被爸爸按进70℃熏蒸箱
2
我被一阵香味唤醒。
不像饭香,带着草药的苦涩,还有一种肉腥气。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四周。
这是我家,到处堆满了草药包、艾灸条。
我看客厅中央的红木熏蒸箱。
箱体还在震动,发出嗡嗡声。
透过观察窗,我看到里面蜷缩着一团。
那是......我吗?
红色的液体浸泡着身体,那是药汤,还是我的血?
皮肤翻卷开来,露出里面发白的肉。
我想吐,可是灵魂没有胃。
沙发上的人动了。
爸爸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
“哎呀,怎么睡着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坏了!怎么都第二天早上了!”
原定两个小时的熏蒸,整整持续了二十四个小时。
我盯着他,期待他能打开箱子救我——虽然我已经死了,但我不想烂在里面。
爸爸只是懊恼了一秒,随即淡定下来。
“没事没事,这叫“天意”多蒸一会,药效更透彻。”
她走到箱子边,观察我的“成色”。
“哟!这颜色!绝了!”
爸爸趴在观察窗上,眼睛都亮了。
“紫得发黑,这是大补之相啊!体内的陈年老寒气全出来了!浩浩这次肯定能长命百岁!”
他**手,没注意到箱子里的身体早已僵硬,头也垂在胸前。
“得赶紧告诉**,让她看看她信奉的西医有多废物。”
爸爸掏出手机,拨通了视频通话。
屏幕里,妈妈满脸疲惫,**是律师事务所。
“傅大刚,离婚协议我发给你了,你看了吗?浩浩呢?我要带他去医院检查身体。”
爸爸声音冷硬。
“我没看到,离什么婚,你看看浩浩!!”
爸爸把摄像头对准箱子的观察窗: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昨天还发烧39度呢,经过我这一晚上的调理,你看这脸色!”
视频像素不高,加上玻璃上有水雾,妈妈只能看到一团红彤彤的影子。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红?浩浩为什么不动?”
妈妈焦急的问。
“红就是气血足!不动是因为在“龟息”,在深度睡眠修复呢!你不懂别瞎说,破坏了儿子的磁场!”
爸爸晃着手机:
“看见没,这就叫脱胎换骨!”
“脱胎换骨?”
爸爸捕捉到这个词,脸色煞白:
“傅大刚,你到底把他怎么了?我现在就回去,你别折腾他!”
“回来就回来!正好让你亲眼见证奇迹,省得你以后再跟我啰嗦!”
爸爸挂断电话,冷哼一声:
“不知好歹的**。”
他收起手机,去厨房忙活了。
“儿子大病初愈,得喝点“大补汤”巩固一下。”
他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找出一包黑乎乎的粉末,倒进锅里又加了一大勺香灰。
我别过头,活着的时候。
我最怕喝这种东西,每次喝完都拉肚子。
爸爸却说那是排毒,逼着我喝完还要磕头谢恩。
现在我都死了,他还要给我喝。
门铃响了,是隔壁的王**。
“大刚啊,你家炖什么肉呢?这味道......怪怪的。”
王**捂着鼻子,往屋里探头。
爸爸正在搅动那一锅符水:
“王姨,您真识货!这不是肉,是我给浩浩配的“九转大还丹”药汤,用的都是名贵药材,这叫异香扑鼻!”
“那浩浩呢?好几天没见这孩子了。”
“在箱子里闭关呢,马上就修成正果了。”
爸爸指了指那个箱子,眼神狂热。
王**打了个哆嗦,看了爸爸一眼,嘟囔着作孽哟,就赶紧走了。
我飘在爸爸身后,看着他对着那锅黑水傻笑。
“浩浩乖,等会喝了这碗水,以后就再也不会生病了。”
爸爸,我已经不会生病了。
死人是不会生病的。
箱底的缝隙里,有液体渗出来,滴在地板上。
爸爸低头看了一眼,非但没慌,反而拍起大腿。
“哎呀!排出来了!这是骨髓里的寒毒啊!黑红黑红的太好了!”
他没有去擦,而是拿来手机对着那滩尸水狂拍。
配文:古法诚不欺我!历时4小时,终于把儿子体内的千年寒毒逼出来了!感恩老祖宗的智慧!
朋友圈刚发出去,底下就全是他那些“养生群”的病友在点赞。
师兄威武!这颜色看着就正!
求方子!我家孙子也发烧!
爸爸看着那些吹捧,笑得合不拢嘴。
而我看着那滩越流越多的血水,心一点点凉透。
那是我的尸油和血啊,爸爸。
你就真的一点都闻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