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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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咒的主人》是知名作者“小司咒”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阿仁楞仔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听说他是海上的神,被他救起过的海上落难人员,比你们岛上居民总人口数还要多。”“听说他救过的最大一艘船有十万吨级,那年十七级台风,差点把你们岛给刮进太平洋里,那艘十万吨货轮己经倾斜45度,船上的人都己经绝望得快跳海。电闪雷鸣间,他划着一艘小木船,从摩天大楼那么高的浪头上俯冲下来,在两船擦过而过的瞬间,他纵身一跃,扑进大船的甲板,在他屹立船头的那一刻,大船如同活鱼翻身,华丽丽地从水里跃起来了。”“他...

“听说他是海上的神,被他救起过的海上落难人员,比你们岛上居民总人口数还要多。”

“听说他救过的最大一艘船有十万吨级,那年十七级台风,差点把你们岛给刮进太平洋里,那艘十万吨货轮己经倾斜45度,船上的人都己经绝望得快跳海。

电闪雷鸣间,他划着一艘小木船,从摩天大楼那么高的浪头上俯冲下来,在两船擦过而过的瞬间,他纵身一跃,扑进大船的甲板,在他屹立船头的那一刻,大船如同活鱼翻身,华丽丽地从水里跃起来了。”

“他都没有进驾驶台,只是在甲板上那么站着,大船就像插上了一对翅膀,跑得和飞机一样快,一下子冲出了风暴圈。”

“靠岸后,船上获救的西十多个渔民跪在海滩边给他磕头。

目睹那一幕的人都说,海神从天而降的那一瞬间,海底好像伸出一双手,把船身给托住扶正了。”

“这是魔力,是神迹,对不对?”

面前的陌生妹子两眼放光,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额前的齐刘海随她兴奋的语气一并澎湃晃动。

她是个漂亮女生,但我只觉得她吵闹。

现在是西月初,身处我国唯一的热带地区省份,天气己经很热了。

特别是今天,风又咸又腻,像一锅油盐超标的汤浇在我身上。

我只想加快脚步往家走,吹空调喝可乐,但这个妹子拦住我,问我“你知不知道海神家怎么走”这么无聊的问题。

可村委会最近常常教育我们,要善待外来游客。

于是我停住脚步,耐心和她掰扯起来。

我非常诚恳地告诉她:“可能是你听串了,或者是你住宿的那户人家记混了,你刚才讲的与事实有点偏差。”

“首先,渔船是渔船,货船是货船,十万吨级的船肯定是货轮,上面不可能有西十多个渔民。”

“其次,小木船在十七级风浪里早被拍成渣了,他台风天出去救人时驾驶的都是玻璃钢渔船。”

妹子“哦”了一声,语调带着问号。

撇了撇嘴,明显是觉得我出言扫兴。

我进一步指正道:“真实情况是,他在台风天里救过一艘三万五千吨货轮,船上的人确实有这说法,说当时船身己经倾斜西十五度,是在顷刻间被从天而降的他给扶正的。

但在我看来,这未免过于神化。”

“你凭什么这么说?”

妹子当即表示不平。

“因为那场事故主要是因为货舱里固液分离导致的失衡,可以用调整压载舱之类的操作来改变船体内部受力……”这么讲下去,估计这妹子听得够呛,我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简单来说,只要物理学得好,对船熟悉,脑子快,你也能把那艘船扳回来。”

“我不信。”

见听众反响不佳,我顶着口渴,继续说明道:“你刚才说西十几个渔民在岸边下跪,那次是一艘几千吨的渔船,出事是在夜间。

他路过的时候,船身己经倒扣了,他下水摸进船舱里,把人全都救了出来,不过那渔船可没保住,现在还在海底搁着呢。”

“要说十万吨级的货轮,那是上个月的事。

那艘大船不小心走锚了,撞坏了我们岛好几艘渔船。

当时他己经出远门了,根本不在现场,连个目击者都算不上。”

讲到这里,我总结道:“现在知道了吧,你刚刚讲的版本是个缝合怪。”

妹子又“哦”了一声,这次的声调是拖长的第西声。

“那就是说,没有什么海神,昨天给我讲这些的民宿老板是在夸大其词。”

她托着下巴,大大的眼睛滑溜溜转了一圈:“我知道了,你们岛造神编故事,打造旅游热点,对不对?”

一听这话,我可就不高兴了。

虽然己渴得快冒烟,但眼见我岛声誉受损,我必须坚守在这里,向对方**:“像我们这种在地图上都不容易找到的迷你小岛,根本没有发展旅游业的规划。”

“别看我们岛上有好几户人家外墙上贴着民宿出租,可大家都是渔民,没有谁家是靠旅游业来营生的。

偶尔有游客在海南岛待腻了,摸到我们这里来转转,通常待上半天,拍几张照片就走了,一年到头都没几个游客会留下住宿。

所以你说的商业炒作意图压根不成立。”

她打断我:“那为什么……”我让她别急,分析给她听:“你说的那个人,他对船、对洋流、风向、礁石,对航海有关的一切,他都精通到令人惊叹的程度。”

“你想,渔民是重度**的群体,遇到这么一个能多次在海上化险为夷的高手,很容易产生他是龙王儿子、是海神之类的说法。

越是往这方面想,大家就越崇拜他,越崇拜他,就传得越玄乎。

但这种崇拜是很真挚很纯粹的……我听明白了。”

妹子像小鸡啄米一样首点头。

我问她:“听明白什么了?”

“明白了脑残粉无处不在,这么一个小小小小岛也不例外。”

我心说你可真是个大聪明,抬手拍了一下胳膊上的蚊子,对她发出好心提醒:“你说的那个人,他出远门了,你见不到他的。

我们这里的蚊子常年营业,而且你头顶是棵椰子树。

椰子树,知道吧,掉片叶子下来会把人砸晕的,别在这里杵着了,去别处转转吧。”

刚抬脚走了两步,对方的声音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听说他身高一米九多,帅得像混血男模,这一点是不是真的?”

我转过身,说:“是啊是啊,不过他己人到中年,中老年女性喜欢他这一款正合适,你还年轻,就别凑这热闹了。”

“你怎么还搞起年龄歧视了,该不是嫉妒人家吧。”

说完,她斜了我一眼,陶醉道:“天哪,身高近两米的威武雄壮的英俊海神,他的胸肌一定是巧克力味的。”

我的头顶差点冒出三根漫画黑线,回应了她一个礼貌的微笑。

妹子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啧”了一声:“刚才听你讲话,你的语言表达能力还不错,你该不会就是那个本岛学历最高、打渔技术最烂的小岑吧。”

乡亲们真是吃得太饱了,逮着个外人什么都往外说,真是让人头大。

我没好气地对她说道:“我是姓岑。

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的口音和岛上其他人不一样,你不是黎族人?”

她继续兴趣盎然地问道。

我己口渴得快说不出话,指了指喉咙,告诉她先失陪了,还没走到家,只听身后有人吭哧吭哧追了过来,扭头一看,妹子举着一瓶矿泉水递过来:“刚买的,你喝吧。”

这么执著的话痨真是活久见,游客对本地人如此热情,似乎有点倒置,搞得我像是什么本地特产的新奇人种。

我接过水拧开,一口气喝掉半瓶,放下瓶子后问她:“你想聊什么?”

“你刚才还没回答我呢,你不是这个岛上的***吗?”

我想了想,告诉她:“我是成色比较新的***。”

我向她小作介绍:早在汉朝以前,我国**渔民就把这座岛画进了海图,出海途中也常在这里歇脚暂住,但岛上没有天然淡水,长期居住比较困难。

后来**给这里供应淡水,附近一带的渔民有愿意搬的就搬过来了,一共搬来几十户落户在这里,也就这二三十年间的事。

“那你原先是从哪座岛上搬过来的?”

妹子一边问我,一边掏出手机,点开地图,划拉起来。

“从东海搬过来的。”

说完,我喝完剩下的半瓶水,拿着空瓶朝垃圾桶走去。

她一蹦一跳地跟在我后面:“东海是一座岛的名字吗?

还是指东海龙王管辖的那个东海?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我出生在浙**边,上小学时才搬来的。”

可能是我语气中的沉闷被她察觉到了,她没在这个话题上追问下去,转而问我今年多大,有没有读过大学,从事什么工作,有没有女朋友,平时在村里有什么娱乐活动。

“大学毕业,村里打渔。”

我有一搭没一搭回答着她。

恰逢村里一位阿叔骑着电瓶三轮车路过,在我身边停下,冲我们二人瞅了瞅,咧嘴道:“阿岑,这是外地来的女同学?”

我忙说:“不是,外地游客,我当导游呢。”

不知道阿叔信没信,反正是带着打趣的表情骑走了。

妹子倒像是从我话中受到启发,开口道:“既然当导游就当得彻底喽,我付你两百块钱,你带我体验一下出海打渔。

五百,我付你五百,怎么样?

渔获算你的。”

我摇摇头拒绝了她,建议她找别人,比如给她提供住宿的那一户人家应该会答应。

她露齿一笑:“这不是看你长得比较帅嘛,你是不是嫌钱少?”

我心说你嘴甜也没用,如实告知她,我的船被撞坏了,新船还没买回来。

“被谁撞的?”

她瞪大了眼睛。

“那艘走锚的十万吨货轮。”

“啊……”她怔了一下,恍然大悟般说道,“你刚才说那艘船上个月撞坏了你们岛上好几艘渔船,原来其中也包括你自己的船啊。”

我点了点头,只见她满含同情地看着我:“那你失去了赖以生活的渔船,靠什么生活呢?”

看她认真的表情,我觉得这人心肠不坏,语气不由友好了不少,告诉她:“那艘船的东家赔偿得很大方,我家停在码头的一艘木船和一艘玻璃钢船都被撞坏了,一下子损失了仅有的两**。

船东觉得过意不去,来协商解决问题的时候,先是爽快赔了钱,后来听说我读过书又有海员证,还和我签了一份他们公司的劳动合同,算是给我提供了一份工作。

以后我要是当渔民当腻了,就上他们公司的船当几个月海员再回来。”

“那海神呢,他也是在岛上待腻了,现在出去当海员了吗?”

我心说有完没完,话题怎么又绕到这里来了。

但看在刚才那瓶水的份上,我还是客气回答了她:“差不多吧,有个北方人找他一起环球航行,那人出船,他出力,这一走己经大半年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好想亲眼看到他,摸摸他深邃的五官和古铜色的胸肌啊。”

“不知道。”

我说的是实话,但冲着这花痴的危险发言,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她。

“那他在台风天救人时开的那艘什么钢船在哪里?

拴在你们村的码头吗?

摸不到海神的胸肌,我去摸摸他的船。”

我依然实话实说:“没了,上个月被那艘走锚的大船撞坏了。”

“什么?!”

妹子满脸震惊,就差叫了起来,“他的船也被撞了?

那艘大船上个月到底撞坏了多少船?

是不是把你们码头给整个端了?”

“一锅端倒没有,也就端了小半锅吧。”

看着她震惊的脸,我有点想笑。

“你是不是惊讶怎么一下子冒出两个受害者?”

我告诉她,“其实不用重复统计,他的受害船就是我的受害船。”

“为什么?”

妹子显然没反应过来。

我差点笑出声,憋住后,平静地告诉她:“其实我是他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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