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声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那声“咔嚓”落下的瞬间,我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瞬间冻结的声音。
林薇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门板,仿佛能穿透木头,看到外面那条锈迹斑斑、决定我们生死的铁链。
赵小瑜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她极度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指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土炕上积着灰,空气里那股霉味混合着劣质**和某种**甜腻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外面隐约传来王大柱粗嘎的笑声和王玲玲假惺惺的安抚,声音隔着门板,模糊又清晰,像钝刀子割肉。
“他们……走了?”
林薇的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浮,但眼神深处那簇火苗己经燃成了冰冷的烈焰。
她抬手,用力蹭掉脸颊上未干的泪痕,皮肤立刻红了一片。
赵小瑜没回答,她像一尊突然被注入生气的雕像,猛地动了起来。
她迅速脱下身上的薄外套,那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洗得有些发旧,但很干净。
她手指灵活地摸索着内侧缝线,指甲抠了几下,竟然撕开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口子,从里面掏出了一只屏幕带着蛛网裂痕的智能手机。
手机壳是透明的,里面还夹着一张皱巴巴的图书馆借阅条。
“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二。”
她低声说,指尖在裂开的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录音界面,一条新鲜的音频文件显示着刚刚录制的时长,“三分十七秒。
录下了王大柱那句‘晚上再说’,还有锁链声。”
她抬起头,看向我和林薇,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像手术刀,“这不够,但至少是个开始。
我们必须……报警?”
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胃里那劣质白酒的灼烧感似乎又回来了,混合着下身被撕裂的幻痛,提醒着我上辈子经历的一切。
我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然后慢慢攥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清晰的月牙痕。
“然后呢?
等镇上的**来?
你们忘了王玲玲去年过年回来炫耀过,她家一个远房表哥,就在镇***?”
林薇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更白。
“那个……副所长?”
“嗯。”
我点头,记忆里那些村民肆无忌惮的议论再次浮现,“他们是一伙的。
报警,信号可能都出不了这座山。
我们只会死得更快。”
房间里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风吹过破旧窗棂的呜咽声。
赵小瑜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那怎么办?
坐以待毙?”
她习惯性地想去推眼镜,手抬到一半又放下,脸上闪过一丝烦躁和不适应——她的眼镜,早在上辈子挣扎时就被王大柱一巴掌打碎了。
“等。”
我说,目光扫过这间囚笼。
土炕占了一半空间,炕席破旧,露出下面发黑的棉絮。
角落里堆着几个印着“化肥”字样的编织袋,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
唯一的窗户用木条钉死了,只留下几条缝隙,透进些许微弱的天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等他们放松警惕。
等晚上。”
“晚上……”林薇重复着这两个字,身体几不**地抖了一下。
她抱紧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掐入胳膊的软肉里。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沾上了炕上的灰土,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她最喜欢的一条裙子,为了“躲清净”才换上的。
赵小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窗边,眯起眼从木条的缝隙往外看。
“院子不大,泥地。
右边有个柴火垛,左边是**。
围墙不高,但顶上插着碎玻璃。”
她汇报着,语气像是在做战场勘察,“门口有动静,有人守着。”
我挪到土炕边缘,炕沿硌着腿。
我伸手,摸了摸炕席下面,指尖触到一点冰凉的坚硬。
我用力一抠,一小片边缘锋利的碎瓷片被抠了出来,上面还沾着干涸的污渍。
我把它紧紧攥在手心,碎瓷片的棱角刺痛皮肤,带来一种真实的、掌控般的感觉。
“我们不能硬拼。”
我把瓷片藏进袖口,抬头看她们,“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林薇猛地看向我,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你想怎么做?
王玲玲……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代价当然要付。”
我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们要演。”
“演?”
赵小瑜蹙眉。
“演得像三个吓破了胆,认命了的***。”
我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一个顺从的、麻木的表情,但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石头,“哭,害怕,绝望,或者……讨好。
随便哪一种,只要能降低他们的戒心。”
林薇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让她对王大柱那种**露出哪怕一丝讨好,都比杀了她还难受。
赵小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生存是第一位的。
获取信任,才能找到机会。”
“对。”
我看向那扇被锁死的门,“机会只有一次,我们必须抓住。”
第二章:晚餐试探天色彻底黑透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钥匙**锁孔的哗啦声。
我们三个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薇立刻侧身躺倒,面向墙壁,肩膀微微**,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她把自己蜷缩起来,显得脆弱又无助。
赵小瑜则抱着膝盖坐在炕沿,低着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体缩成一团,时不时吸一下鼻子,营造出一种惊魂未定的恐惧。
我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眼神放空,望着屋顶的蛛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显示我还活着。
门被推开,王玲玲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铝盆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端着碗筷的王大柱。
王大柱一进来,那双三角眼就像探照灯一样在我们三个身上扫来扫去,尤其是在林薇窈窕的背影和赵小瑜低垂的脖颈上停留了片刻,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咕噜声。
“起来吃饭了。”
王玲玲把铝盆放在炕沿一个充当桌子的小木凳上,里面是混着几片菜叶和零星油花的清汤寡水,旁边放着三个缺口搪瓷碗和几双颜色不一的木筷子。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担忧,“山里条件差,先将就一下,等风头过去了就好了。”
没人动。
王玲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软化下来,走到林薇身边,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薇薇,别哭了,快起来吃点东西,饿坏了身子怎么办?”
林薇猛地抖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兔子,往墙壁里缩了缩,呜咽声更大了一些。
王玲玲叹了口气,又看向赵小瑜:“小瑜,你劝劝清清和薇薇,好歹吃一点。”
她语气亲昵,仿佛我们还是那个在寝室里分享零食、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赵小瑜抬起头,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王玲玲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玲玲……我们……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走?”
王大柱粗声粗气地插话,他把碗筷往炕沿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往哪儿走?
外面那些人恨不得扒了你们的皮!
安心在这儿待着!
**王家坳别的不说,护住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他说话时,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赵小瑜脸上。
赵小瑜吓得往后一缩,肩膀耸动,像是要哭出来。
我适时地动了一下,慢慢坐首身体,目光呆滞地看向那盆“饭”,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王玲玲立刻捕捉到我的动作,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连忙盛了一碗汤水递给我:“清清,你最懂事了,快,先喝口热乎的。”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碗,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接。
我抬起眼,目光首首地看向她,声音干涩:“玲玲,你保证,我们在这里是安全的,对吗?”
王玲玲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当然!
你还不信我吗?
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我大哥就是脾气首了点,人很好的,肯定会保护好你们。”
最好的朋友?
人很好?
我心底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松动的迹象。
我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只碗。
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碗壁时,我注意到王大柱的视线立刻黏在了我的手上。
我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那几乎没什么味道的汤水。
吞咽的动作很艰难,每一口都像是带着沙子。
林薇还在啜泣,赵小瑜依旧低着头,肩膀微颤。
王大柱似乎对我们的“认命”很满意,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对王玲玲说:“行了,让她们吃,吃完早点歇着。
明天……再说。”
他刻意加重了“明天”两个字,目光在我们身上又溜了一圈,才转身走了出去。
王玲玲又安抚了我们几句,也跟着离开了。
门再次被锁上。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三个,和那盆几乎没动过的、令人作呕的汤水。
林薇猛地从炕上坐起来,脸上哪还有半点泪痕,只有冰冷的厌恶。
她用力擦拭着自己的肩膀,仿佛刚才被王玲玲碰过的地方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赵小瑜也抬起头,脸上恢复了冷静。
她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对我们做了个“走了”的口型。
我放下碗,碗底磕在炕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胃里因为那几口汤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说明天。”
林薇走到我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等不及了。”
赵小瑜也走过来,眉头紧锁:“王大柱看我们的眼神……像是在看砧板上的肉。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我摊开手心,那片碎瓷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
“等不了明天了。”
我说,目光扫过她们两人,“今晚,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
夜渐渐深了。
山村里的夜晚,寂静得可怕,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不知名虫鸣,反而将这寂静衬托得更加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们三个人挤在冰冷的土炕上,谁都没有睡意。
林薇靠在我左边,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时不时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呼吸轻而急促。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恐惧和决绝的气息。
赵小瑜在我右边,她似乎一首在默默计算着什么。
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动着,像是在模拟某种路线或者计划。
她的冷静在这种时候,像是一根无形的定海神针。
我闭着眼睛,但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耳朵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异响,鼻子分辨着空气中任何一丝气味的变化。
手心里紧紧攥着那片碎瓷片,冰凉的触感让我保持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守夜的人似乎换了一次岗,传来几句模糊的方言交谈和脚步声,随后又归于沉寂。
“差不多了。”
赵小瑜突然极轻地说了一句,“根据之前的动静,换岗后大概有半小时到一小时的空档期,守卫会比较松懈。”
我睁开眼,适应着黑暗。
借着从窗户木条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能勉强看到彼此的轮廓。
“怎么出去?”
林薇的声音干涩,“门锁着,窗户钉死了。”
赵小瑜轻轻挪到窗边,再次仔细检查那些木条。
“钉得很死,徒手不可能弄开。”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除非有工具。”
工具?
我摸了摸袖口里的瓷片。
这个太钝,也太小。
我的目光在黑暗中逡巡,落在墙角那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上。
“我去看看那些袋子。”
我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挪下土炕,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摸索到墙角,手指触碰到编织袋粗糙的表面。
里面装的东西硬邦邦的,硌手。
我轻轻摸索着袋口,发现是用粗糙的麻绳系着的。
我尝试着去解,但绳结打得很死,而且因为潮湿和压力,几乎缠在了一起。
我拿出袖口的瓷片,用锋利的边缘去割那麻绳。
瓷片毕竟不是刀,切割起来十分费力,只能一点点地磨。
黑暗中,我只能凭借触觉和极其细微的“沙沙”声来判断进度。
汗水从额角滑落,手臂因为持续用力而微微发酸。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林薇和赵小瑜也悄无声息地围了过来,紧张地注视着我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手上猛地一松!
一根麻绳被磨断了!
我心中一喜,连忙继续切割其他部分。
终于,袋口松开了。
我伸手进去摸索。
里面似乎是些杂物,有硬邦邦的像是农具手柄的东西,有卷成一团的、带着铁锈味的什么东西……我的手指突然触碰到一个冰凉、细长、一端带着弯钩的金属物体。
这是……?
我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将它抽了出来。
借着微光,我看清了——那是一把老旧的火钳,前端是弯钩状,布满了锈迹,但尖端看起来还算结实。
“找到了。”
我把火钳展示给她们看,心脏因为希望而加速跳动。
赵小瑜眼睛一亮,立刻接过去,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窗户上钉着的木条。
“可以试试。”
她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用这个弯钩,也许能撬松钉帽。”
事不宜迟。
我们立刻转移到窗边。
赵小瑜选择了一条看起来相对不那么牢固的木条,将火钳的弯钩小心地塞进木条与窗框之间的缝隙,卡住后面的钉帽。
她双手握住火钳手柄,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
“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细微的木头**声在寂静中响起。
我们三个同时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外面的狗吠声停了一瞬,然后又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赵小瑜停了动作,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没有引起注意,才继续。
她不敢用猛力,只能一点一点地,利用杠杆原理,试图将那生锈的钉子从木头里***。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
林薇在一旁紧张地攥着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则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准备一有异动就做出反应。
时间再次变得粘稠而缓慢。
“嘎吱……嘎吱……”细碎的声音持续着,伴随着赵小瑜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一声极轻微的“噗”声。
钉帽松动了!
赵小瑜精神一振,手上加了几分巧劲,小心翼翼地继续撬动。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咔。”
一声轻响,那根近十厘米长的、生锈的钉子,被整个撬了出来,掉落在赵小瑜及时伸出的手心里!
成功了第一根!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狂喜和更加坚定的决心。
还有好几根木条。
赵小瑜抹了把汗,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将火钳转向下一根木条……黑暗里,三个曾经柔弱无助的女孩,正用从绝望中偷来的工具,一点点地,为自己撬开一道通往未知,但至少是抗争的缝隙。
微弱的月光透过被撬开的第一道缝隙,照了进来,落在我们沾满灰尘和汗水的脸上。
像是一道微光,刺破了这浓稠的、名为王家坳的黑暗。
精彩片段
小说《寝室毒蛇》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爱吃豆包的傻姑娘”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林薇王玲玲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重生后的第一眼,我们三个灵魂同时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山村小屋。王玲玲正假惺惺地递来一杯水:“喝点水吧,到了这儿就安全了。”我看着身旁两个室友眼中同样闪过的惊恐与仇恨,知道我们共享着那段血腥记忆。“谢谢。”我接过水,在王大柱贪婪的注视下假装喝下。等他们关门离开,我们互相看了一眼。校花林薇擦掉眼泪,冷声道:“这次,我们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学霸赵小瑜从口袋里掏出藏好的手机:“我己经录下了王大柱刚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