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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栽倒在寿宴后的第三个月。

右半边身子偏瘫，话说不清楚，吃喝拉撒全都不能自理。

我接到陆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陪儿子搭乐高。

他在电话那头六神无主：

“老婆，妈住院了，中风……医生说以后可能都站不起来了。”

我把一块红色的积木按好：

“哪个医院？医药费交了吗？”

“还没……我刚到，医生让先办住院，至少要先交十万。”

“我卡里没那么多钱……”

我看着窗外，声音冷了下来。

“你没钱，你弟有啊。妈不是刚把学区房给他吗？”

“让他卖了，别说十万，一百万都有了。”

陆峰瞬间炸了：

“沈瑜！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那是我妈！”

“所以呢？***命是命，我儿子的前途就不是前途了？”

我直接挂了电话，顺手将他拉黑。

我知道他会去刷信用卡，会把他自己逼到绝路。

果不其然，当天深夜，门铃声急促炸响。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是小叔子陆岩。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架着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婆婆。

我没开门，隔着厚重的防盗门问：

“陆岩，大半夜的，带着妈来我家干什么？”

陆岩在门外疯狂砸门：

“沈瑜你给我开门！我哥联系不上。”

“妈现在这样，我不送你这儿来送哪儿去？”

“嫂子，你反正不上班，天天在家闲着，照顾妈不是正好吗？”

我嗤笑一声，从茶几上抓了一把瓜子：

“那可不行。妈不是说了吗，房子给谁，谁就是她的根。”

“她现在动不了，当然得住在她的根里。”

“让根养着她，病才能好得快。”

“你把她送我这儿来，离了根，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陆岩在门外破口大骂：

“沈瑜你有病吧！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赶紧开门！”

我嗑掉最后一口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没再理他。

门外的叫骂声变成了哀求，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我打开手机，家族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陆峰的姑姑第一个艾特我：

“@沈瑜，小瑜，你怎么能把你婆婆关在门外？”

“她都病成那样了，你还有没有人性？”

他的叔叔也跟着帮腔：

“陆峰娶了你真是倒霉！这么恶毒的媳妇，就该直接休了！”

群里全是咒骂。

这时候，陆岩发了一张照片到群里。

照片上，婆婆歪着头坐在轮椅里。

轮椅下湿了一滩，刺鼻难闻。

陆岩配上了一段文字。

“嫂子不开门，妈在门口尿失禁了。”

“我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哥的电话也打不通，我好绝望。”

他这招卖惨，让群里开始疯狂地对我进行侮辱。

陆峰的头像终于亮了，他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对不起，是我没管好我老婆。我现在就回去处理。”

我拿起手机，直接找到了我们小区业主群的物业管家。

“管家你好，我是17栋110的业主。”

“我家门口有人恶意弃置失能老人，随地大**。”

“麻烦你们过来处理一下，如果他们不走，就直接报警。”

发完这条消息，我顺手把处理结果的截图甩进了家族群。

然后我艾特了陆峰：

“你最好快点回来，不然你就只能去***捞你弟了。”

群里彻底没了声。

几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是陆峰。

电话一接通，就是他的声音：

“沈瑜！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我看着楼下保安的身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