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消山的雪格外大。
林升早晨醒来拉开窗帘,窗外白茫茫一片。
他被雪刺痛了眼睛,把眼睛闭上又缓了一缓才肯起床。
昨天去山脚下逛逛买了些米面,冰箱里蔬果也不多了,还买了些蔬果。
他突然想吃山竹,说来也奇怪,林升每次想到吃什么水果,那水果便早就过季了。
山上快递到不了,刚来时他还**些零食,每次拿快递都要去山脚的快递驿站拿,后来觉得麻烦就不再**了。
他会自己在前院后院种点东西,或者偶尔开车出去溜达,买些想吃的或者有趣的。
下了消山有个小镇,设施和物资都挺齐全的,再开一个多小时车能到城区。
但他一般不去。
他在山上买小别院就是不想再融进城市了。
林升有只猫,养了好多年。
领养它的时候还是在城里租房子住,他曾经省吃俭用给小梅买猫粮猫条和猫罐头,买好一点的猫砂,生怕劣质的猫砂扬尘对小梅的健康有害。
可后来搬家至消山,不知小梅是不适应山上的环境还是怎么,搬至消山半年后就生病去世了。
当时林升把小梅抱到副驾驶上,火急火燎地开车下山,在小镇上找遍了也没有宠物店,开车一个多小时到城里最近的一家宠物医院时,小梅己经硬邦邦了。
林升把它埋在了后院的梅花树下。
梅花树也是林升特意种在后院的。
他给自己下了碗面,敲了个鸡蛋,吃完之后在前院扫雪。
雪一夜己经累积地很厚了,他用雪铲把门前的雪铲干净,在门口坐着发呆。
好安静,世界好安静。
他越来越不能敏锐地察觉时间的流逝,也许时间对他来说早就不存在了,再过三五年林升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他总是静静地,一个人。
消山绿意盎然了,消山天气炎热了,消山枫叶红了,消山白雪皑皑,消山的一年西季结束了,消山还会迎来新的一年,林升变老一岁。
每年等到第一场初雪落上梅梢,他都会写一封信寄出去,寄到一个旧的地址,甚至不知道那边邮筒还在不在了,但每年冬天他都写一封信寄出去,从不期待收件人能收到。
信的第一句都是,又下雪了,雪染梅梢,今年你好吗?
收件人:染梅梢。
林升从未收到过回信,但是他在网上搜得到染梅梢的词条。
她如愿以偿站上了更大的舞台,她走出了那个小城,离开了家,走上了大荧幕。
她身边有超帅的吉他手,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们两个的cp同人文。
染梅梢过得很好吧,她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不会再打开那个邮筒了,她也不会再回想起林升。
染梅梢只知道当年林升突然暴富,把嫨州老家的房子也卖掉了,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这座城市。
他说他累了,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而她当时事业初成,就要离开嫨州去更旷阔的天地闯一闯。
现在过上了各自当年憧憬的生活。
虽然自己再也不会有什么新的故事了,靠着回忆度日,就像在苟延残喘,但每每看到染梅梢有关的视频和新闻,心里还是由衷地为她高兴。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忽然庭院的铁门外有汽车鸣笛声,他听见了但没起身去张望,随后门铃被摇响了。
林升心跳似乎顿了半拍,弹起来就冲过去开门。
门拉开了,一个穿着粉色风衣的女人映入眼帘,领口的丝巾价值不菲,浓妆艳抹,可是眼底藏着疲惫。
她穿的温柔,表情又那么冷酷不好接近。
“请问是林先生吗?”
林升闻到一股烟味,下意识皱起眉别过头去。
“是我,怎么了?”
“你不记得我啦!
你这些年都住在这吗?
好大的院子。”
她自顾自走进来,到处张望,语气逐渐兴奋,“门口那个手摇门铃好别致,还有这个!
这几块石头好高级的感觉,过的不错嘛......我只知道林总有钱以后离开了嫨州,一别竟是七年了。”
“抱歉打断一下,请问你是?”
余轻轻怔了一下,随即闭上嘴,一声不吭地泪流了满面。
林升突然不知所措,“那个,要不进屋说吧,外面冷。”
“你不记得我了,你总该记得梅梢吧?”
“当然认识,当红歌手谁不认识呀!”
他愣了一下,但他是这样回答的。
“林升,你是不是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