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破界问鼎》是网络作者“侠古枫”创作的古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陈青赵虎,详情概述:,狠狠烫在干裂的大地上。官道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黄土颜色,被无数双逃难的脚踩成了灰白色的粉屑,一踏上去就扬起呛人的尘烟,混着汗臭和若有若无的腐烂气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他身上的粗麻衣服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汗水混着泥垢在脸上冲出几道沟壑,嘴唇因干渴裂开细小的血口。唯有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两口古井,与周围那些被饥荒和绝望熬干了神采的麻木面孔格格不入。,至少灵魂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被小心翼翼地咽下喉咙。那名叫狗娃的男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依偎在陈青腿边,黑漆漆的眼睛里除了残留的恐惧,更多了一丝依赖的光芒。,还有周围十几个被陈青之前举动震慑、或是单纯觉得跟着他能有口饭吃的流民,自发地聚拢在陈青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以他为核心的团体。人数不多,约莫二十来人,青壮只有赵虎等七八个,其余皆是老弱妇孺,但比起之前散沙般混在庞大逃荒队伍里的情形,已然多了几分凝聚的气息。,只是默默地将自已最后那点黑麸饼又掰开几块,分给了队伍里几个饿得几乎走不动的老人和孩子。赵虎几人见状,犹豫了一下,也从各自紧巴巴的口粮里挤出些许,分润出去。这微小的举动,却让这个刚刚成型的小团体,无形中又多了一分认同感。“走吧,天黑前得找到个能歇脚的地方。”陈青站起身,目光投向灰白道路延伸的远方。那条路,蜿蜒在龟裂的田地与枯死的林木之间,像一条垂死的巨蟒。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和死气,几乎令人窒息。,速度却比之前快了些许,因为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跟着前面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他们都在这种沉闷而绝望的氛围中跋涉。沿途的景象愈发凄惨,倒毙在路边的尸骨越来越多,开始时还有人掩埋,到后来,**就那么横陈着,被烈日曝晒,被野狗秃鹫啃食,只剩下森森白骨。这条通往据说还有一线生机的边境方向的官道,已然成了一条名副其实的尸骨道路。,小脸煞白,不敢去看路边的惨状。赵虎等人也是面色凝重,握紧了手中充当拐杖和武器的木棍、柴刀。绝望像瘟疫一样在庞大的逃荒队伍中蔓延,不时能听到有人彻底崩溃的哭嚎,或是为了争夺一点树皮、草根而爆发的血腥争斗。陈青这个小团体,因为保持着基本的组织和警惕,倒是避免了不少麻烦,但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天色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似乎酝酿着一场暴雨。队伍沿着一条早已干涸、河床皲裂的宽阔河道边缘行进。河床对面,是连绵的、同样一片死寂的丘陵。
“青哥儿,你看那边!”赵虎忽然压低声音,指着河床对岸一处地势较低的弯道。
陈青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微缩。
在那片布满淤泥和龟裂痕迹的河滩上,赫然半埋半露着几段巨大的、已经腐朽发黑的木头结构,看那轮廓,依稀是某种大型船只的残骸。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那些残骸周围,以及被河水(或许是曾经的洪水)冲刷到岸边的淤泥里,散落着大量灰白色的、鼓胀的麻袋。一些麻袋已经破损,露出里面黑褐色的、板结在一起的颗粒状物质。
“那是……粮食?”一个年轻汉子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米。”陈青目光锐利,他看得更清楚些,“不过,泡过水,又曝晒,怕是早就腐坏了。”
话虽如此,他心脏却微微加速跳动。前朝运粮船沉没遗迹?大纲里的信息闪过脑海。腐米也是米,对于饿疯了的人来说,哪怕是发霉变质、吃了可能死人的东西,也足以让人拼命。
果然,河床对面,也已经有一些逃荒者发现了那里的异常,发出兴奋的呼喊,不顾一切地连滚带爬冲下陡峭的河岸,扑向那些鼓胀的麻袋。
“腐米有毒,不能吃!”赵虎身边一个老人急忙喊道,脸上满是忧虑。
“我知道。”陈青语气平静,“但饿极了,谁还在乎有毒没毒?”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已队伍里那些瞬间亮起、又因老人的话而黯淡下去的眼睛,“不过,处理得当,未必不能吃。”
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里,有着关于如何处理霉变粮食的零星知识,虽然不全,但至少比这些人盲目吞食要好。而且,那些麻袋数量不少,即便大部分腐坏,里面或许还能筛选出部分勉强可食用的,更重要的是,那些结块的、长满霉斑的腐米,或许能用来……钓鱼。
“走,我们过去。”陈青当机立断,“但不是去抢。赵虎,带两个人,跟我先去探探情况。其他人,留在岸上警戒,注意对岸和周围。”
他没有被可能的食物冲昏头脑。这种无主之物出现的地方,往往伴随着危险。
留下大部分人手在高处警戒,陈青带着赵虎和另一个身手相对敏捷的汉子,小心翼翼地滑下干涸的河岸,靠近那片沉船遗迹。
离得近了,那股混合着淤泥腥气、粮食**的酸臭以及某种更深层腐朽的味道愈发浓烈。先到的一些灾民已经疯狂地用石头、木棍砸开麻袋,抓起黑褐色的、甚至长着绿色、黑色霉菌的米块就往嘴里塞,有人立刻剧烈咳嗽起来,有人则浑然不顾,拼命吞咽。
陈青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在残骸和散落的麻袋间扫视,同时注意着河岸两侧的动静。沉船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除了可见的几段龙骨和船板,水下(淤泥下)或许还有更多。这些麻袋只是被冲到岸边的部分。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相对“干净”些、只是颜色发暗板结的米块,用手指捻开,仔细观察。又看了看那些疯狂争抢的灾民,眉头微蹙。
“不对劲。”赵虎也察觉到了什么,低声道,“青哥儿,你看那些人……抢得虽然凶,但好像……没什么**规模阻止?”
按理说,这种规模的“粮食”现身,足以引发一场血腥混战,但现在,虽然争抢激烈,却更像是一群饿鬼在自顾自地抢夺,缺乏有组织的势力控制场面。
陈青微微点头,目光变得更加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嗖!”
一支粗糙的竹箭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地命中了一个正抱着一块腐米狂啃的灾民后心。那灾民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身体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紧接着,河岸两侧的枯草丛中、土坡后面,猛地窜出二三十条身影!这些人同样衣衫褴褛,但个个眼神凶悍,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柴刀、锈迹斑斑的铁剑、削尖的木矛,甚至还有几张简陋的猎弓。他们显然比这些逃荒的灾民更有组织,一出现就呈半包围态势,堵住了河滩上灾民们退回岸上的主要路径。
“**,是流寇!守尸的!”赵虎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柴刀。所谓“守尸的”,就是指那些盘踞在灾难路线上,专门劫掠逃难者,甚至守着一些“诱饵”(比如这沉船腐米)等待猎物上钩的匪徒。
“把吃的放下!滚开!这里的东西,是爷爷们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头目模样的流寇挥舞着一把缺口的长刀,狞笑着吼道。他目光贪婪地扫过河滩上那些惊恐的灾民,以及他们手中、怀里的腐米。
灾民们顿时大乱,有人吓得扔掉腐米就想跑,却被流寇们挥舞武器逼了回来;有人则死死抱着抢到的粮食,不肯松手,眼神绝望而疯狂。
陈青心中冷笑,果然如此。这些流寇,是利用这些腐米作为诱饵,吸引逃荒者前来,然后轻松收割。他们自已或许知道这米有问题不能多吃,但用来引诱饿疯了的人,再好不过。
“青哥儿,怎么办?”赵虎紧张地问道,他们三人此刻也身处河滩,被隐隐包围在内。
陈青迅速观察着形势。流寇大约三十人,装备杂乱,但明显有战斗经验,占据了有利地形。已方在河滩上的只有三人,岸上虽然有十几人,但多是老弱,真正有战斗力的青壮不多,而且缺乏统一指挥和武器。
硬拼,是下下策。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散落的、鼓胀的麻袋上,一个念头闪过。
“别慌。”陈青低声道,声音沉稳,让有些慌乱的赵虎两人稍稍安定,“他们人不多,想吃下我们所有人,也没那么容易。”
他弯腰,迅速抓起几块相对干燥、板结得最硬的腐米块,塞给赵虎和另一个汉子:“听我信号,我喊‘动手’,你们就用力把这些米块,往那些流寇脸上、眼睛上砸!砸完就往左边那个土坡缺口冲,那里他们人少!”
同时,他暗中对岸上自已队伍里的人打了个手势——那是他之前简单约定过的,示意他们准备制造混乱。
“听到没有!把东西放下!”流寇头目见灾民们犹豫,不耐烦地向前逼近,几个流寇也跟着压上,气势汹汹。
就是现在!
陈青猛地吸了一口气,大吼一声:“动手!”
声音未落,他手臂猛地挥出,手中一块坚硬的腐米块如同投石般,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流寇面门!那流寇猝不及防,被砸个正着,腐米块瞬间碎裂,霉变的粉末和碎屑迸溅开来,迷了他的眼睛,疼得他惨叫一声,下意识捂住了脸。
赵虎和另一汉子反应也是极快,几乎同时将手中的硬米块奋力掷出!虽然准头差些,但也起到了干扰作用。
与此同时,岸上,得到陈青信号的几个青壮,在几个老人的带领下,突然齐声呐喊起来,用力跺脚,挥舞着树枝木棍,制造出仿佛有大队人马要冲下来的假象!
“不好!他们有埋伏!”
“岸上还有人!”
流寇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又被岸上的声势所慑,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冲!”陈青低喝一声,率先朝着预定的、流寇防守相对薄弱的左侧土坡缺口冲去。赵虎二人紧随其后。
河滩上其他一些机灵点的灾民,见状也反应过来,纷纷跟着陈青的方向涌去。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流寇头目气急败坏地大叫,挥刀想要拦截。
陈青眼神一冷,奔跑中顺手从地上抄起一根不知道是船骸还是难民遗落的粗木棍,在接近那试图拦截的流寇头目时,不闪不避,身体一矮,木棍带着一股狠劲,精准地扫向对方的下盘!
那流寇头目没想到陈青如此悍猛,注意力又被岸上的“埋伏”分散,脚下顿时被扫中,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陈青毫不恋战,趁机从他身边掠过,赵虎二人也挥舞着柴刀逼开另外两个流寇,三人率先冲出了包围圈。
其他跟着冲的灾民也趁机一涌而出,虽然过程中又有几人被流寇砍倒,但大部分都成功逃上了河岸,与陈青的队伍汇合。
“走!不要回头!”陈青厉声喝道,阻止了还想回头接应其他人的赵虎。他知道,此刻一旦停下,被那些反应过来的流寇缠上,就真的危险了。
队伍在他的带领下,沿着河岸头也不回地向上游方向狂奔,将那些气急败坏的流寇怒吼和少数没逃出来的灾民惨叫声甩在身后。
一直跑出两三里地,确认流寇没有追来,众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劫后余生的庆幸弥漫在队伍中,但更多的是后怕。清点人数,跟着陈青下河滩的三人都完好无损,但岸上的队伍在刚才的混乱中,有一个老人被流寇射来的冷箭擦伤了胳膊,万幸只是皮外伤。
“青哥儿,多亏了你……”赵虎喘着粗气,看向陈青的目光充满了敬佩。若不是陈青当机立断,制造混乱并找准突破口,他们今天可能就交代在那河滩上了。
陈青摆了摆手,脸色并不轻松。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沉船遗迹的方向,目光深邃。
腐米没有捞到,反而损失了一个成员(指那个受伤的老人,虽然伤不重,但在这种环境下也是负担),还暴露了行踪,惹上了一股本地流寇。
亏了吗?
未必。
他看了一眼身边惊魂未定,但眼神更加凝聚的追随者们。经过这一次并肩“作战”和成功脱险,这个小小团体的凝聚力,似乎又增强了几分。而且,他对这片区域的情况,对潜在的敌人,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尸骨道路上的第一课,往往不是获得,而是学会如何在失去中生存,如何在危机中辨别方向。
“休息一刻钟,然后继续赶路。”陈青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们需要尽快远离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嗅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水汽。
暴雨,快要来了。而暴雨,往往能掩盖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