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与画页:破界者的工作台
第3章
,玻璃门上的风铃正叮咚作响。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咖啡豆袋的阴影,空气中飘着熟悉的焦糖香——这里是她加班后常来的地方,吧台后的老板总记得她要半糖的拿铁,杯口永远撒着过量的肉桂粉。,吧台后换了张陌生的脸。那是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与她后颈同款的齿轮胎记。他正在擦一只复古玻璃杯,动作慢得像在拆解精密仪器,听见动静抬头时,林夏的心跳漏了半拍——他的左眼是机械义眼,虹膜上流转着淡蓝色的数据流,像极了机械义眼版的“自已”。“半糖拿铁,加过量肉桂。”男人开口时,声音里混着电流的滋滋声,“你比预计晚了十三分钟,林夏。”——出门前在便利店买的,包装上的生产日期是三天后。手机在这时震动,无法删除的相册弹出新照片:穿风衣的少年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只空咖啡杯,他对面的椅子上,放着块咬了一半的蓝莓蛋糕,蛋糕上的奶油印着半块齿轮,与她掌心胎记能拼出完整的图案。“他在等你。”男人将拿铁推过来,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突然汇成一行字:“C-09维度的‘时间锚点’正在松动,那里的你,在七岁那年没有弄丢钥匙。”,窗外的街景开始扭曲。骑自行车的人倒着行驶,梧桐叶从地面飞回枝头,街角的时钟指针疯狂转圈,最后定格在十年前的某个午后——她突然想起,七岁那年弄丢家门钥匙后,蹲在巷口哭到天黑,是个陌生的大哥哥把她送回家,还买了块蓝莓蛋糕哄她。那个哥哥的衬衫袖口,好像也有个模糊的印记……“别被表象骗了。”机械义眼男人突然按住她的手,杯中的拿铁泛起蓝雾,“C-09的‘林夏’因为没丢钥匙,在十三岁那年遭遇了火灾——钥匙串上的金属扣引来了电流,整栋楼烧得只剩框架。”他指向窗外,倒着骑行的人突然化作数据流,“每个‘未发生’的遗憾,都在另一个维度长成灾难。”,穿风衣的少年正低头啃着蓝莓蛋糕,奶油沾到嘴角,像极了当年巷口那个哄她的大哥哥。他抬头时,林夏看见他胸口的电路板在发光,与自已后颈的齿轮胎记产生共鸣——原来少年胸口的半块,是她弄丢的那部分“过去”。
“噬界体的碎片藏在C-09。”少年抹了把嘴,指尖弹出数据流构成的**,“它靠吞噬‘未选择的遗憾’壮大,现在正啃食这栋楼的时间线。”
话音未落,咖啡馆的墙壁突然渗出蓝雾,吧台后的咖啡机开始倒流,煮好的咖啡从杯子里缩回机器,咖啡豆自动跳回麻袋。机械义眼男人将玻璃杯砸向地面,碎裂的镜片在空中拼出幅画面:C-09维度的火场里,十三岁的“林夏”握着完好的钥匙串,火焰正顺着金属扣爬上她的手腕。
“时间锚点在你手里的蛋糕里。”男人的机械眼红光爆闪,“当年你弄丢钥匙,反而避开了火灾——这就是‘遗憾’的意义。”
林夏咬了口蓝莓蛋糕,奶油的甜混着肉桂的辛辣在舌尖炸开。她突然想起编写程序时,导师说“冗余代码是遗憾”,可正是那段被斥责的代码,成了守护界隙的钥匙。原来所有被辜负的、未完成的、被迫放弃的,都在某个维度悄悄守护着现在的自已。
少年的**与她掌心的蓝雾融合,化作把完整的钥匙——这次不再是家门钥匙,而是由齿轮与电路板拼成的“界隙之钥”。当钥匙刺入墙壁的裂缝,倒流的时间开始瞬转,窗外的梧桐叶重新飘落,倒骑的自行车摆正方向,火场的画面在碎裂的镜片里渐渐熄灭。
机械义眼男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他最后擦了擦那只复古玻璃杯:“每个版本的我们,都在拼命让某个世界的林夏活得轻松点。”
少年拍了拍她的肩膀,胸口的电路板终于与她后颈的胎记完整拼合。手机相册自动更新,最新的照片里,C-09维度的十三岁“林夏”正蹲在巷口,手里捏着块蓝莓蛋糕,面前站着个模糊的少年背影。
“下一个裂缝在你小学的旧操场。”少年指了指窗外,街角的时钟指向下午三点,“听说那里的秋千上,坐着个永远等不到放学的你。”
林夏握紧手里的界隙之钥,杯中的拿铁还冒着热气,过量的肉桂粉在奶泡上画出个小小的笑脸。原来破界不是为了修正过去,而是终于懂得,每个岔路口的自已,都在用力奔向此刻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