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陆展元：不负江湖不负卿

，嘉兴城内外已是烟雨朦胧，柳绿花红。，庄主陆天明当年的同门小师妹。，跟着江南六怪一同到了嘉兴。，陆天明特意备了酒菜，在庄内花厅设宴，款待江南七怪。，面色沉肃，双目虽盲，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洒脱，看似随意，眼神却时刻留意四周。。、南希仁、张阿生、全金发各自落座。
唯有韩小莹与陆天明叙旧，言语间满是多年未见的感慨。

陆展元一身青布小袍，腰间悬着一柄短小的木质佩剑。

安安静静站在父亲身后，既不怯生，也不张扬，与寻常七岁顽童截然不同。

这份沉稳，早已被七怪看在眼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天明放下酒杯，轻轻一叹，看向朱聪。

“朱二哥，在下有一事相求。”

朱聪折扇一收，笑道：“陆兄但说无妨，你既是小莹师妹的师兄，那便是咱们自已人。”

陆天明转头看向陆展元，沉声道：“展儿，过来。”

陆展元上前一步，对着厅内众人躬身一礼，动作规规矩矩，礼数周全。

“这是犬子陆展元，今年七岁。自小好武，大病一场后更是心性大变，日夜苦练，从不懈怠。”陆天明语气诚恳，“他常听我说起江南七怪的侠名，尤其仰慕朱二哥你那一手天下无双的妙手手法，心中向往已久，日夜钻研，只恨无缘拜师。今日难得诸位到此，在下斗胆……想请朱二哥收他为徒，传他正道手法，将来也好让他在江湖上自保，不辱没门楣。”

话音一落，厅内一时安静。

柯镇恶眉头微蹙，沉声道：“我七怪收徒，向来重品性、重心性、重信义，不重家世。陆贤侄这孩子，看着倒是沉稳，只是不知心性如何。”

韩小莹连忙在旁帮腔：“大师兄，展儿我看得清楚，勤奋、懂事、心术端正，绝非顽劣奸猾之辈。他是我师兄独子，我愿以性命担保，此子心性不差。”

朱聪却不急于表态，只是笑眯眯看向陆展元：“小娃娃，你想学我这手功夫？你可知我这手功夫，在外人眼里，叫什么？”

陆展元抬头，目光清澈，不卑不亢：“回前辈，外人或称之为偷术、扒术、旁门左道。但在晚辈看来，那是快、准、稳、轻、隐五字合一的绝顶手法，是瞬息制敌、无声探物、危急保命的无双绝技。”

朱聪眼中笑意一敛，第一次露出认真之色：“哦？你倒说说，怎么个快、准、稳、轻、隐？”

“快，是出手快、收手快，快到旁人目光难及、反应不及；

准，是落指准、定位准，不差分毫，不差厘厘；

稳，是腕力稳、指力稳，心不动则手不动，心一动则手已成；

轻，是触物轻、落手轻，不碰声响，不引气机；

隐，是身形隐、动作隐，出手于无形，收势于无迹。”

陆展元一字一句，清晰沉稳，竟将朱聪一身绝技的精髓，尽数道来。

朱聪猛地一拍桌子，折扇“啪”地一顿，失声赞道：“好！好一个心不动则手不动，心一动则手已成！江湖上多少成名好手，都看不懂我这门功夫的道理，你一个七岁娃娃，竟一语道破！”

他站起身，走到陆展元面前，上下打量，越看越是满意：“我朱聪行走江湖数十年，妙手空空只传有缘人、传正派人、传心定之人。你既有这份悟性，又有这份心性，更有这份向武之心——”

朱聪顿了顿，声音郑重：

“我今日便收你为徒！”

陆展元心中狂喜，却依旧强压情绪，依足古礼，双膝跪地，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陆展元，拜见师父！弟子此生谨遵师训，心向正道，不欺弱小，不滥杀，不奸猾，不将师父绝技用于邪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誓言清晰，语气坚定，全无半分孩童儿戏。

朱聪亲手将他扶起，眼中满是欣慰：“起来吧。入我门下，不必守那些繁文缛节，只守三条：一不偷贫弱，二不偷忠良，三不偷无辜。技是死的，人是活的，心正，则手正。”

“弟子谨记！”

拜师礼成，韩小莹满脸欢喜，柯镇恶也微微点头，其余几怪纷纷笑着道贺。

陆展元知道，自已踏入江湖的第一块跳板，稳稳落地。

从这一日起，朱聪便在陆家庄住下，专心传授陆展元妙手空空。

别人学武，先扎马步、先练内力。朱聪教他，第一日只练一件事——手。

“妙手之本，不在内力，而在指、腕、肘、肩、腰五力合一。”朱聪亲自示范，指尖夹着一枚铜钱，“指为尖，腕为轴，肘为杆，肩为根，腰为势。五力同发，才是真正的妙手。”

他从最基础的“指力”开始：夹黄豆、夹米粒、夹发丝、夹细针。

从明处到暗处，从静中到风中，从睁眼到闭目。

陆展元有成年人的定力与耐心，一练便是整日整夜，手指夹得发酸发胀，腕子练到僵硬颤抖，也从不停歇。

朱聪看在眼里，暗中点头。

这孩子，比他见过的任何弟子都能吃苦。

三日后，朱聪开始教他真正的“妙手诀”：

“眼先至，意随行，手后发，抢先至。

动如无影，落如无声，

触物如拂尘，收势如回风。”

口诀简短，却字字千金。

陆展元日夜默念，将口诀与动作融为一体。

又过七日，朱聪在他面前摆放一枚铜钱，折扇轻敲：“看好了，我只***。”

话音未落，朱聪手腕微翻，指尖一闪，铜钱已在他两指之间，再一晃，铜钱又回到原位。

全程快得只剩一道虚影，连风声都没有。

“看清了吗？”

陆展元点头：“看清了，师父是腕转、指弹、腰送、肩沉四力同发，出手于视线死角，收势于呼吸间隙。”

朱聪惊得睁大眼：“你竟看得如此清楚？”

“弟子心定，目光只追师父指尖，不追身形。”

朱聪长叹一声：“我当年学这一式，用了三月，你七日便懂其理……此子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基础功成，陆展元心中一动，向朱聪躬身道：“师父，弟子有一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弟子家中传有越女剑法，每日练剑，最关键便是拔剑、出剑、收剑。若将妙手的出手速度、指力弹劲、腕力翻转，用在拔剑、出剑之上，是不是能让剑速更快？”

朱聪先是一怔，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好主意！简直是天才想法！剑就是你的手，手就是你的剑！拔剑快一分，先机多一分；出剑快一分，敌人避不开一分！”

他当即点头：“练！你尽管练！我帮你调整指力、腕力，让你拔剑、出剑，都合妙手之理！”

自此，陆展元开创了独属于自已的练剑之法。

以妙手空空的手速，练拔剑、出剑、收剑。

寻常人拔剑，是手握剑柄，手臂用力外拔，动作大、痕迹明显、速度有限。

陆展元则不同：

- 指尖先搭在剑鞘卡口，以指力弹劲一挑，先松剑鞘；

- 同时手腕一翻，以妙手转腕之劲握住剑柄；

- 腰步一拧，肩一沉，五力同发；

- 剑出鞘的一瞬，无声、无影、极速，与朱聪偷物时的手法如出一辙。

别人拔剑是“拔”，他拔剑是“弹”、是“送”、是“发”。

速度，直接翻倍。

这日清晨，陆天明来到后院，一眼便看到儿子练剑的身影。

陆展元静立不动，呼吸绵长，整个人仿佛与庭院融为一体，气机内敛，毫无破绽。

忽然！

“呛啷！”

一声极轻、极脆的剑鸣。

陆天明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木剑剑光如流星一闪，瞬间又归于鞘中。

快到他根本看不清出剑轨迹。

陆展元收剑而立，气息平稳，仿佛从未动过。

陆天明惊得后退一步，失声问道：“展儿，你这拔剑速度……怎会快到这般地步？”

陆展元躬身道：“父亲，弟子跟师父练妙手，练的就是出手快、出手准、出手隐。我把指尖弹劲、腕力翻转，全都用在拔剑之上。手有多快，剑便有多快；手有多稳，剑便有多稳。”

陆天明怔怔看着儿子，久久说不出话。

他练越女剑数十年，从未想过剑法还能如此修炼——

以偷技的手速练剑，以无形手法出剑，简直匪夷所思，却又大道至简。

“太快了……”

陆天明喃喃道，“寻常江湖好手，连你出剑都看不见，如何抵挡？如何闪避？”

陆展元心中平静。

这只是开始。

妙手空空，他只学了入门；

快剑之术，也只是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