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全职猎人:重生在窟卢塔族
,伊莱的语言系统终于开始上线。——她上辈子三十年的词汇量都还在脑子里存着,一字没忘。,她说的话,没人听得懂。,但落到窟卢塔人耳朵里,就变成了:“咿咿呀——咿呀咿——呀。”,指着灶台脱口而出:“妈我想吃那个炖肉闻着太香了!”:“伊莱!你会说这么长的句子了!”:“你听,她说‘咿咿呀呀咿呀’,是不是特别可爱?”
邻居凑过来听了两秒,点头:“嗯,调子很丰富。”
伊莱:……
我说的是炖肉。
炖肉!!!
她悲愤地啃了一口手里的米饼。
淡的。
连盐都没有。
这辈子过的什么日子。
上辈子被绿,这辈子被当文盲,连炖肉都吃不上。
命运你是真的恨我。
两岁。
伊莱终于学会了窟卢塔语。
——是被逼的。
因为她发现,如果不说本地话,这辈子可能永远吃不上那口炖肉。
学会的第一句话是:“还要。”
第二句话是:“多一点。”
第三句话是:“妈我真的不想吃菜叶子了我想吃肉。”
养母听完,欣慰地摸摸她的头:“伊莱真棒,会说这么长的句子了。”
然后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伊莱低头看着碗里绿油油的一片。
沉默。
……行吧。
有菜吃就不错了。
上辈子这时候她还在为三千八的高跟鞋吃土呢。
她把青菜塞进嘴里,嚼嚼嚼。
……别说,还挺甜。
两岁半。
伊莱在族里已经有了个响亮的外号。
不是“那个眼睛红的孩子”。
是“那个吃饭特别香的孩子”。
起因是族里**,各家带了吃食聚在广场上。
伊莱被养母抱在怀里,面前放着一小碗薯泥——窟卢塔特产,蒸熟捣碎,拌点野蜂蜜。
她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然后眼睛亮了,真的好吃。
不是上辈子餐厅里那种精致摆盘的好吃,是朴素的、滚烫的、带着柴火气息的好吃。
她控制不住自已的面部表情。
周围的大人看着她,开始窃窃私语:
“你看伊莱,吃得好香啊。”
“是不是希玛手艺变好了?”
“不是,是那孩子吃东西的样子特别……”
“特别什么?”
“……特别让人有食欲。”
伊莱浑然不觉,专心致志地又挖了一勺。
旁边一个比她大半岁的男孩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扯自已妈**衣角:
“妈,我也要那个。”
“你碗里不是有吗?”
“伊莱碗里的比较香。”
伊莱手一顿。
抬头。
那男孩正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薯泥。
伊莱沉默三秒。
然后把碗往怀里一护。
“我的。”
男孩愣住。
旁边的大人愣住。
养母愣住。
整个窟卢塔族,第一次听见伊莱用如此清晰、坚定、且具有**宣示意味的语气,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后来这句话被族长写进了当年的族里大事记。
——伊莱,两岁半,会护食了。
三岁。
伊莱已经彻底融入了窟卢塔的幼崽群体。
虽然她的心理年龄是周围小孩的十倍,但她学会了伪装。
比如和小酷他们一起去摘野果的时候,她会控制自已不要露出“老娘上辈子在超市挑水果比你们专业多了”的表情。
比如玩泥巴的时候,她会强迫自已真的用手去捏,而不是站在旁边嫌弃。
比如有小孩哭的时候,她会走过去,拍拍对方的头,面无表情地说:
“别哭了。”
“……呜……”
“再哭果子就被小酷吃完了。”
哭声戛然而止。
小孩抹着眼泪跑向人群。
伊莱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背影。
三岁。
她已经学会了用最省力的方式解决问题。
很好,未来可期。
然而三岁这年,伊莱遭遇了重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她发现窟卢塔族的幼崽们,好像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是贬义,是字面意义上的,不太聪明。
比如小酷。
六岁了,还坚信鸟蛋是从树上长出来的。
“你看,”他指着一个空鸟巢,认真地跟伊莱解释,“这颗没长熟,掉地上了。”
伊莱沉默地看着他手里那颗分明是被风吹落的、已经磕裂了的鸟蛋。
“……那是摔碎的。”
“不是,”小酷摇头,“是没熟透,自已掉下来的。”
伊莱:……
行,你开心就好。
再比如隔壁家的阿茉。
五岁,坚信月亮是个大窟卢塔人,每天晚上蹲在山后面看大家睡觉。
“她为什么不睡觉?”伊莱问。
“因为她要看家。”阿茉说。
“看了几千年了,不累吗?”
“不累。”阿茉笃定道,“她长得胖。”
伊莱:……
月亮的陨石坑是吃出来的吗。
再比如族长家的孙子卡卡。
六岁,坚信只要跑得足够快,就能追上自已的影子。
伊莱亲眼看着他在广场上绕了十七圈,最后一头栽进草垛里。
栽进去之后,他爬起来,很严肃地说:
“今天风太大,影子跑快了。”
伊莱:…………
**幼崽。
真的,没一个能考上大学的。
伊莱站在一群坚信“鸟蛋长树上月亮是胖子影子会跑步”的孩子中间。
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来自三十岁灵魂的孤独。
她上辈子好歹是个211本科,这辈子连个能正常交流的同龄人都没有。
她甚至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将来她长大了,要不要在窟卢塔开个扫盲班?
先从“鸟蛋是母鸡下的”开始教起。
三岁半。
小酷又来找她玩了。
这半年里,小酷已经成了她家的常客。
名义上是“帮希玛阿姨送东西”,实际上每次来都要在伊莱旁边蹲半天,看她玩泥巴。
伊莱有时候怀疑,小酷是不是把自已当成了某种观赏性宠物。
“伊莱,”小酷蹲在她旁边,托着腮,“你为什么不爱笑?”
伊莱手上动作不停,面无表情地捏着泥巴。
“……不爱笑还需要理由吗?”
“需要啊,”小酷认真地说,“阿茉每天都笑,卡卡也笑,大家都笑。”
“那你怎么不笑?”
“我在笑啊,”小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非常敷衍的弧度,“你看。”
伊莱看了一眼。
……那不是笑,那是嘴角抽筋。
“你也没比我好多少。”她说。
小酷愣了一下。
然后挠了挠头,嘿嘿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伊莱低下头,继续捏泥巴。
其实她不是不爱笑。
只是还没习惯。
上辈子的笑,大多是营业性的。
对领导笑,对客户笑,对男朋友笑。
笑得脸都僵了,也没换来什么好下场。
这辈子没人要求她笑。
那她就不笑了。
——等等。
她刚才是不是跟小酷说了一长串完整的句子?
伊莱手上动作一顿。
抬起头。
小酷正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伊莱,你刚才说了好长的话!”
伊莱:……
“而且我都听懂了!”
伊莱:……
“你好厉害!”
伊莱:…………
不是。
七岁的人,听三岁的人说母语,听懂了,然后夸三岁的人厉害?
这窟卢塔的语言系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但她没吭声。
因为小酷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捡到了什么宝贝。
算了。
被夸就被夸吧。
反正也不用交税。
四岁。
伊莱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她这辈子到底要干什么。
上辈子她是社畜。
早九晚九,大小周,五险一金按最低基数交。
最大的成就是升到了部门主管,然后被手下实习生撬走了男朋友。
辉煌人生。
这辈子她出生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偏远部落,目测没有KPI,没有OKR,没有周报月报年报。
连字都没有。
窟卢塔族没有文字。
口口相传,全靠硬记。
伊莱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上辈子好歹是个文案出身。
写过的公众号文章加起来能绕公司三圈。
这辈子直接退回了结绳记事,命运,你真的很会安排。
然而四岁这年发生了一件事,让伊莱暂时搁置了“如何拯救窟卢塔文化荒漠”的宏大计划。
——她生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普通的发热。
养母守在她床边,一遍一遍给她换额头的冷敷布。
夜里伊莱烧得迷迷糊糊,半睁着眼,看见养母坐在油灯下,手里捻着什么。
是草药。
养母低着头,把干枯的叶子一点点搓碎,搓得很慢,很仔细。
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
伊莱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然后她闭上眼,把脸埋进枕头里。
四岁的身体太小了,装不下太多情绪。
窗外是窟卢塔的山谷,月光落进来,很安静。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