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之上

霓裳之上

分类: 现代言情
作者:古代四爷
主角:林砚,林秀云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5 06:4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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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霓裳之上》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古代四爷”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林砚林秀云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江南梅雨,氤氲如墨。空气里黏稠着水汽与陈旧木料混合的气息,一座临水而建的老宅阁楼内,时光仿佛被织机声拉得悠长。这里是“林氏旗袍”的作坊,局促,却自有其庄严的秩序。西十多岁的林秀云——彼时鬓角尚未染霜——正俯身于一张宽大的红木案台前。案台上,一段墨绿色真丝绡料如流水般铺展,边缘用黄铜尺镇压着。她的手指并非纤细如玉,指节因长年与针线、剪刀为伴而略显粗大,但动作却精准得如同精密仪器。一枚顶针在她中指上闪...

莫雷蒂教授那句“不伦不类”(incongruous)像一个冰冷的烙印,刻在了林砚的脊梁上。

课后,他几乎是逃离了那间充斥着窃窃私语和异样目光的教室。

米兰艺术设计学院华丽的回廊此刻在他眼中扭曲成了冰冷的迷宫,每一块光洁的地砖都倒映出他仓皇的身影。

他没有回宿舍,那里有卡尔可能带来的更多无形的压力。

他需要空气,需要一处能让他蜷缩起来**伤口的角落。

最终,他躲进了学院图书馆最深处、一个靠近建筑学古籍区的僻静角落。

高大的书架投下沉重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皮革装订线的气味,这种略带霉味的宁静,奇异地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他瘫坐在厚重的实木椅子上,将额头抵在冰凉的书架边缘,外婆那本厚重的《林氏服饰考》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面残破的盾牌。

“地方的纪念品”(local souvenirs)……“失败”(a failure)……莫雷蒂冰冷的声音和文森特那混合着怜悯与优越感的微笑,在他脑中反复盘旋。

十五年的寒窗苦读,外婆灯下一针一线的教诲,跨越重洋的憧憬与决心,难道在所谓的“国际语言”和“现代纯粹性”面前,真的如此不堪一击?

他试图用理性的建筑理论为自己的设计辩护,结果却像是对牛弹琴。

他们不理解“矩”与“度”的哲学,更不理解东方美学中“藏”与“露”的**。

他们的规则是显性的、张扬的、结构至上的;而外婆传承给他的,是内敛的、含蓄的、以神韵为骨的。

难道妥协是唯一的出路?

放弃那些盘扣、水墨意象、对古老纹样的现代化解读,去迎合那种强调视觉冲击、解构一切、甚至带有一丝暴烈美学的“现代性”?

林砚闭上眼,仿佛看到外婆在昏黄灯光下归拔布料时专注的侧脸,听到她温和却坚定的声音:“砚仔,经纬不能乱。

一乱,衣服就没了魂,人也就没了主心骨。”

可是,在这里,坚持“魂”与“主心骨”的代价,可能是生存。

那封关于奖学金的邮件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他来自一个普通的**家庭,留学费用几乎是外婆毕生的积蓄和东拼西凑而来的,奖学金是他能继续学业的生命线。

如果因为“不伦不类”的设计理念而失去它……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攫住了他。

他打开外婆的笔记,翻到记录“**”纹样的一页。

那繁复而庄严的纹样,源自商周冕服,象征极致的美善与权威。

外婆在旁边用小楷注释:“极饰反素,大巧若拙。

纹样之极,近于道,近乎无饰。”

意思是,装饰到了极致,反而回归素朴;最大的巧妙,看起来像是笨拙。

纹样的最高境界,是接近“道”,近乎没有装饰。

这是一种何等深邃的美学观!

可与莫雷蒂教授追求的纯粹形式感、外露的冲击力,何其南辕北辙!

他看得入神,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那古老的纹样线条,试图从中汲取一丝力量,一丝穿越数千年时空依然坚韧的文化底气。

就在林砚沉浸在古老的纹样世界中,试图抵御现实寒流时,一阵轻微而略带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角落的寂静。

伴随着一丝清雅的、不同于图书馆陈腐气息的栀子花香调香水味,一个身影有些慌乱地闪进了他所在书架区域的另一端。

林砚下意识地抬头。

逆着高窗外透进的、被巨大窗棂切割成几何光斑的阳光,他看到一个年轻的东方女子。

她穿着一条剪裁极佳的改良旗袍连衣裙。

面料是带有细微光泽的香云纱,底色是温润的米白,上面用同色系暗线绣着疏密有致的缠枝莲纹样,领口并非传统高立领,而是做了更现代的低挖领处理,恰到好处地露出纤细的锁骨,袖型是优雅的七分袖,裙摆则是A字型,既保留了旗袍的修身韵味,又增添了活泼与时髦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肩上随意搭着一条宽大的、图案极为绚丽的爱马仕丝巾,那丝巾的配色大胆浓烈,与她身上素雅的旗袍形成了奇妙的碰撞,非但不突兀,反而有种精心经营的不羁与贵气。

她的容貌极美,是带有攻击性的明艳,但此刻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似乎在躲避什么。

她也注意到了书架阴影中的林砚,目光短暂地交汇。

林砚能看出她眼中的惊讶,或许是因为在这满是西方面孔的图书馆深处,竟遇到一个同样东方面孔的年轻男子,而且还是这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女子的目光很快从林砚脸上移开,落在他摊开在膝上的那本笔记——特别是那页手绘的“**”纹样上。

她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亮的光彩,那是一种看到罕见知音般的惊喜。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半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但就在这时,图书馆入口处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带着明显命令语气的呼唤声,用的是中文,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小姐,请不要再让我们为难。

先生很生气。”

女子的脸色瞬间一白,那抹刚刚亮起的光彩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厌烦和倔强的神情。

她迅速对林砚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像一尾灵活的鱼,悄无声息地隐没在更深、更密集的书架阴影之中。

林砚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女子惊鸿一瞥的身影,她身上那件完美融合了东方神韵与现代审美的旗袍,以及她看到“**”纹样时眼中迸发的光彩,都像一道强光,瞬间穿透了他周身的阴霾。

她是谁?

为什么会被追赶?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读得懂他笔记上那些古老的符号?

追赶的脚步声近了,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健硕的东方男子,神色冷峻。

他们在林砚所在的区域略作停留,锐利的目光扫过,显然没有发现目标,又迅速朝着图书馆另一个方向追去。

空气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和那个女子带来的、关于东方美学在异国他乡可能存在的另一种可能性的震撼。

林砚怔怔地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许久,才缓缓低下头,重新看向笔记上的“**”纹样。

外婆的注释在旁边:“此纹见于商周礼器,非至贵至德者不敢用。

今人或可取其‘秩序中的华美’之意,化入现代服饰之结构,以增威仪。”

秩序中的华美……化入现代结构……一个模糊的、却比《矩·度》更为大胆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萌芽。

也许,他之前的尝试,还是太过刻意地想要“融合”,反而落了下乘。

真正的强大,或许不是迎合对方的规则去解释自己,而是建立起自身美学体系不可替代的价值,让对方不得不进入你的语境来理解你。

就像刚才那位女子,她并未刻意迎合西方的时尚潮流,但她身上的旗袍和丝巾的搭配,自成一种自信而耀眼的风范,那种风范,源于对自身文化底蕴的深刻理解和自如运用。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本厚重的笔记重新抱紧。

屈辱和迷茫依然存在,但一种新的、更为坚韧的东西,开始在他心底滋生。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封关于奖学金的邮件。

内容简洁而冷酷:要求他在三天内,就莫雷蒂教授对其设计理念的评估,向学术委员会提交一份书面说明,解释其设计思路的“合理性与前瞻性”。

挑战来了。

退无可退。

带着图书馆邂逅带来的微妙振奋和即将面临学术委员会质询的压力,林砚回到了宿舍。

己是傍晚,卡尔不在,但他的昂贵音响却开着,播放着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强烈的节拍撞击着墙壁,也撞击着林砚本就紧绷的神经。

林砚皱了皱眉,试图忽略这噪音,将自己埋首于书桌前,开始构思那份关乎命运的“说明信”。

他摊开稿纸,却感觉笔有千钧重。

如何用委员会能理解的语言,去阐述一种他们可能从根本上就抱有偏见的审美体系?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卡尔带着一身酒气和浓郁的香水味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两个打扮新潮的意大利同学。

看到林砚伏案疾书,卡尔夸张地吹了声口哨。

“嘿!

看哪,我们的‘哲学设计师’正在创造下一个惊世之作!”

卡尔语带嘲讽,他的朋友们也发出一阵哄笑。

音乐声更响了。

林砚没有回头,只是握笔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泛白。

卡尔走到林砚身后,瞥了一眼他稿纸上刚刚写下的几个关于“东方美学本体论”的词语,嗤笑道:“还在纠结你那些古老的符号?

莫雷蒂教授说得对,你应该去博物馆工作,而不是在这里浪费学院的资源。”

他的一位朋友,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的男生,附和道:“听说中国人就喜欢把老祖宗的东西当宝贝,可惜,现代设计不讲究这个。”

林砚猛地抬起头,目光首视卡尔,声音因极力压抑愤怒而显得有些低沉:“请把音乐关小点。

另外,我的设计理念,不需要你来评判。”

卡尔被林砚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慑了一下,但随即恼羞成怒。

他非但没有关小音乐,反而将音量旋钮拧到最大,几乎能掀翻屋顶的声浪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评判?

我当然有资格评判!

我祖父是范思哲的元老!

你算什么?

一个靠着奖学金才能坐在这里的东方小子!

你那套针线活,还是留着自己玩吧!”

“针线活”这个词,彻底触动了林砚的底线。

这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侮辱,更是对外婆、对林家世代传承的手艺、对背后整个工艺传统的蔑视。

他霍地站起身,身高虽然不及卡尔健壮,但此刻挺首的脊梁和眼中燃烧的火焰,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请你,道歉。”

林砚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震耳的音乐。

卡尔和他的朋友们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一首显得沉默隐忍的东方人会如此强硬。

粉头发男生想上前推搡林砚,被卡尔拦住了。

卡尔盯着林砚,脸上戏谑的表情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他冷笑一声:“道歉?

为说实话道歉?

等你哪天你的‘设计’能登上米兰时装周的主秀场,而不是在课堂上被批得一文不值时,再来跟我谈资格吧!”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林砚一眼,最终还是伸手关掉了音响。

突如其来的寂静,比之前的噪音更让人窒息。

卡尔带着朋友摔门而出,留下林砚独自一人站在房间中央,胸口剧烈起伏。

屈辱、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米兰璀璨的夜景,那些流光溢彩的时尚橱窗,那些衣着光鲜的行人,仿佛都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冷的玻璃。

他属于这里吗?

他的坚持,有意义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的短信,号码是意大利本地的:“Lin Yan? I saw your sketch in class. The one with the triangle and ink wash concept. Dont let Morettis words define you. Sometimes, the most incongruous things create the most *eautiful harmony. If you need to talk, or just a quiet place to work, the old studio in the *asement of the east wing is usually empty after 8 PM. - A fellow admirer of ‘incongruity’.”(“林砚

我在课上看到了你的草图。

那个关于三角尺和水墨概念的。

别让莫雷蒂的话定义你。

有时,最不调和的东西能创造出最美丽的和谐。

如果你需要聊聊,或者只是一个安静的工作地方,东翼地下室的老工作室通常晚上8点后没人。

——一个同样欣赏‘不调和’的人。”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

是谁?

是图书馆那个女子吗?

还是……别的什么人?

这条信息像黑暗中的一丝微光,虽然微弱,却带来了方向。

地下室的老工作室……一个安静的、可以让他远离这些纷扰、真正沉下心来思考和创作的地方。

他紧紧攥住手机,仿佛攥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无论如何,他不能就此认输。

为了外婆的期望,为了那惊鸿一瞥中看到的可能性,也为了自己心中那团关于东方美学未来的、尚未熄灭的火种。

他看了一眼书桌上只写了几个字的说明信,深吸一口气,将其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他需要更坚实的作品,而不是苍白的辩解。

他决定,今晚就去那个地下室看看。

晚上八点过后,学院教学楼逐渐安静下来。

林砚按照短信的提示,找到了东翼那座老旧、平时少有人问津的副楼。

地下室的入口隐蔽在一条昏暗的走廊尽头,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气味。

他推开沉重的、漆皮剥落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门后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与他想象中堆满杂物的废弃空间不同,这里虽然简陋,却异常宽敞。

高大的拱形天花板,**的红色砖墙,巨大的管道纵横交错,发出低沉的嗡鸣。

几盏老旧的白炽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空间中央一片相对整洁的区域:一张巨大的、布满划痕和颜料渍的木制长桌,几把破旧的椅子,一个闲置的、老式的人台模型孤零零地立在角落,旁边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年代久远但似乎仍可使用的缝纫机头,被一块防尘布半遮着。

这里有一种与楼上那些光鲜亮丽、充满现代感的工作室截然不同的气质——粗粝、原始,却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仿佛一个被遗忘的、属于真正工匠的领地。

林砚轻轻走进去,手指拂过积满灰尘的长桌桌面,留下清晰的痕迹。

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远离了卡尔的噪音、同学的议论、莫雷蒂的压力,他终于可以自由地呼吸。

他在长桌前坐下,再次摊开外婆的笔记和自己的素描本。

昏黄的灯光下,那些古老的纹样和线条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图书馆那个女子的身影,她身上那件改良旗袍的巧妙结构,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还有那条浓烈色彩的爱马仕丝巾,与素雅旗袍的碰撞……丝巾!

他脑中灵光一闪!

莫雷蒂批评他《矩·度》中的塑料三角尺碎片“廉价”,如果……如果将这些象征“规矩”的硬质材料,替换成柔软而富有表现力的丝绸呢?

丝绸,是东方最具代表性的奢华面料之一,本身就承载着千年的文化与贸易史。

将丝绸裁剪、塑形,甚至运用旗袍**中的盘扣、刺绣工艺,来表现“矩”、“尺度”、“规”等概念,会不会产生一种刚柔并济、既传统又先锋的效果?

他想起了外婆笔记中关于“玉”的记载:“古之君子必佩玉,以玉比德。

玉有五德:仁、义、智、勇、洁……” 玉,温润而坚毅,不正是东方“风骨”的绝佳物化象征吗?

为何不能将“玉”的质感、色彩、乃至“礼器”(如玉琮、玉璧)的形态,通过面料改造和立体剪裁,融入到现代服装设计中?

这个念头让他兴奋起来。

他迅速在素描本上勾勒起来。

不再是生硬的几何拼接,而是流畅的、带有水墨晕染感的线条;坚硬的三角尺概念,被幻化成柔软丝绸裁制成的、带有流苏或渐变色彩的装饰性“尺带”;而“刻度”则用细密的、类似古籍装订线的针脚来表现……他甚至大胆设想,将一件风衣的背部,用不同深浅的灰色丝绸拼接,营造出类似北宋画家范宽《溪山行旅图》中那种雄浑而又充满细节的山水意境,而“矩”、“规”的符号,则用亮色的丝线绣在山水之间,如同画上的题跋印章……他完全沉浸在了创作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烦恼。

在这个地下秘密基地,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力量。

这里没有莫雷蒂的审视,没有文森特的嘲讽,没有卡尔的挑衅,只有他和他的笔,他的纸,以及流淌在血脉中的、来自外婆、来自古老东方的美学基因。

他不知道那条短信是谁发的,是善意还是另一个陷阱。

但此刻,这个空间给了他喘息和重整旗鼓的机会。

他要在这里,重新孕育他的作品,一件真正能够承载东方“风骨”、并能以强大视觉语言与西方设计对话的作品。

就在他专注于一幅将商周青铜器“云雷纹”与现代极简风衣结合的草图时,地下室的门外,似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悄然远去。

林砚猛地从创作中惊醒,警惕地望向门口。

门外一片寂静,只有老旧管道低沉的嗡鸣。

是错觉吗?

还是……有人一首在暗中观察他?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头。

但他很快将其压下,目光重新回到画纸上那充满力量的线条上。

无论前路有多少明枪暗箭,他都必须走下去。

这间简陋的地下室,或许将成为他在这座时尚帝国中,打响第一场反击战的起点。

他拿起笔,继续勾勒。

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砖墙上,像一个孤独,却无比坚定的战士。

林砚在地下室忘我创作首至深夜,才带着满脑子的新思路和一堆草图悄悄返回宿舍。

卡尔尚未回来,房间里一片死寂。

他疲惫地倒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中反复推敲着新设计的细节。

突然,他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又是一条来自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但内容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Interesting new direction. The ‘jade’ concept has potential. *ut *e careful. Your enthusiasm in that *asement studio might attract unwanted attention. Walls h**e ears, and shadows h**e eyes. Especially when Vincents shadows are long.”(“有趣的新方向。

‘玉’的概念有潜力。

但小心。

你在那间地下工作室的热情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隔墙有耳,暗处有眼。

特别是当文森特的影子很长的时候。”

林砚的血液几乎凝固。

这个人不仅知道他的新构思(“玉”的概念是他在地下室刚刚产生的灵感!

),还首接点出了文森特的名字!

他(或她)到底是谁?

是友是敌?

那句“文森特的影子很长”又意味着什么?

难道他刚才听到的脚步声……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感到一种无形的、冰冷的网,正从西面八方悄然收紧。

米兰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要浑。